第107章 陈不器删了自己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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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出来。”
三个人看着那个字。
没人能出声。
“那就记笔画。”陈不器说,“左边两竖,右边一个东。”
林烬盯紧牌面。
陈不器将笔尖压上去。
第一横划过姓氏。
黑木牌发出一声裂响。
广场上所有律令同时缺失一半。
处决林烬变成处林烬。
指定秦照夜执行变成指定照夜执。
悬在地上的直刀失去目标,哐当落地。追赶叶小满的三条纸锁只剩锁头,后半截软在砖面。石碑嘴里那股剥脸力也断断续续,林烬按住的皮肉重新贴回骨面。
陈不器右臂书记袖裂开一道缝。
“有用。”叶小满冲过来,“再划。”
空棺深处忽然有人咳嗽。
咳了两声,又喘了很久。
“小器。”
陈不器的笔停在名字上方。
这个称呼没人用过。
棺底向下展开,露出一间旧宿舍。铁架床、掉漆书桌、墙上贴着江陵旧地图。一个比陈不器大几岁的男人坐在下铺,手里转着同款灰色记录笔。
“哥替你写。”
男人抬起脸。
眉骨有一道斜疤,左耳缺了小块,照片和寻人档案里的特征全对。
陈不器握笔的指节发白。
男人把桌上的记录本推过来。
“保留名字,接书记位。七四号主牌位里有我八年的全部记录。你替它写一年,我就能出去。”
档案墙上自动弹出一份交换书。
一年任期。
每日十二条记录。
期满释放陈不言。
秦照夜看向陈不器,没有催他。
林烬左脸还在流血,也没拔刀。
棺里的男人站起身,走到光能照见的位置。他手腕内侧有三颗痣,排列和陈不器寻人档案里的旧照一致。
“小器,你找我八年了。”
“嗯。”陈不器说。
“哥就在这儿。”
“嗯。”
“把笔拿回来。”
陈不器看着那张脸。
“你离家前最后一顿饭吃的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
“妈做的红烧肉。”
陈不器低下头,笔尖重新贴住姓名牌。
“我家那天停气。”
棺里的旧宿舍扭曲了一下。
“我们吃的冷馒头。你把最后一根火腿肠留给我,自己说在单位吃过了。”
男人还想开口。
陈不器第二笔划下去。
不器两个字被一条黑线从中截断。
书记袖从肩头炸开。
纸牙连同皮肉一起撕走,陈不器右腕顿时见血。棺盖上的处决、收押、剥面律令全部卷起,飞到半空烧成白灰。广场档案墙倒向两侧,石碑上的林烬脸一张张脱落。
黑木牌在陈不器掌中碎成四块。
棺里的陈不言伸手来抓,旧宿舍却先塌了。铁架床和地图沉入棺底,最后只剩那声咳嗽,在木板下转了半圈。
叶小满扯下袖口给陈不器包手。
秦照夜捡起直刀。
林烬看着他,失去的姓氏重新回到嘴边。
“陈不器。”
陈不器抬头。
“谁?”
“你。”
“我知道。”他顿了顿,“测试一下。”
他摸出证件。姓名栏已经恢复,陈不器三个字清清楚楚。生日栏却成了一块灰斑,家庭住址也只剩江陵市三个字。
秦照夜问:“生日?”
陈不器张了张嘴。
“不知道。”
“家住哪儿?”
“江陵。”
“哪条路?”
“想不起来。”
陈不器打开手机地图。
收藏夹里原本标着家的位置变成空白,常点的外卖地址也只剩江陵市。他能说出福安巷十九号楼每一根临时钢撑的位置,却找不到自己睡觉的那扇门。
秦照夜又问:“你家钥匙什么样?”
“钥匙还在口袋。”
陈不器摸出一串钥匙,盯着其中三把。
“但我不知道哪一把开家门。”
三把钥匙齿痕各不相同,他却连哪一把用得最旧也分不出来。
钥匙环上还挂着一张褪色门禁卡。
叶小满把绷带打了个结。
“你哥呢?”
陈不器看向已经恢复空荡的棺材。
“陈不言。八年前失踪。”
这部分还在。
林烬蹲下,翻过黑木牌最大的一块碎片。
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七四。
编号亮起红光,内庙广场尽头传来木门开启声。所有无名石碑向两边退开,露出一座没有匾额的主殿。
空棺里又传出咳声。
这次声音更老,也更近。
“别让活人坐上去。”
林烬认出了周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