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救她,还是救一条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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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劝陆守诚看全城,也没有再把生日签摔到他脚边,只把那三片歪斜纸叶放进他掌心。
“她最后让你补风车,还是让你陪她把风车转起来?”
陆守诚低头。
“少一片,转不稳。”
“七岁小孩会在乎转得稳不稳?”
“她说等我补好。”
“她等到第三天。”
陆守诚的手开始发抖。
叶小满用手指拨动纸叶。三片叶转得歪歪扭扭,竹签摩擦出咯吱声,转过两圈便卡住。
“已经能转。”
七岁的青禾隔着成年纸脸看过来。
“爸。”
“我没等到第四片。”
陆守诚手里的刻刀落地。
秦照夜越过他,刀锋切入右侧选择印。
空牌位猛地调动成年纸脸去拦。林烬拔出黑刃,站到青禾面前。
“你刚选了回去。”
七岁的青禾点头。
“会疼。”
“我发热的时候更疼。”
“那就别看刀。”
“我想看。”
林烬没有再遮。
照面刀从十六岁的轮廓斩下。
第一刀切开代行城隍的黑袍。十六岁生日签脱落,背后二十七名孩子的寿线弹回主接口。
第二刀切开十五岁与十四岁的脸。纸脸落地后还在叫陆守诚爹,陆守诚跪在原处,两只手按住耳朵,却没有扑回来。
第三刀落到十三岁。
黑刃每深入一层,林烬左脸便少一块触觉。刀走到十岁时,伤口已经越过下颌,连说话都带着血。
叶小满扶住他的手腕。
“还剩三层。”
“看得见。”
“手在抖。”
“你的也抖。”
两个人一起压下刀。
九岁纸脸裂开。
八岁生日签卷上刀锋,试图把缺失的第四片风车叶补进青禾身体。林烬转动刀柄,将那张生日签从中剖开。
纸身退回七岁。
主殿所有成年衣冠失去支撑,堆了一地。
“节点顺序!”秦照夜喊。
陈不器已经把三十七处纸灯接进广播。
“一、四、七先断,儿科指标最低。”
秦照夜拔掉第一组接口。
外城,顾承锋带黑甲队同时砸碎对应纸灯。每盏灯破开,里面便飞出一串写着天数的纸条。纸条穿过主网络,沿原路钻回孩子影子。
第三医院七号床心率回到五十二。
城南妇幼十二号床血氧上升。
公共频道里有人哭,有人骂设备,还有护士不断报数。陈不器用左手把每个恢复点记在墙上,字写得很丑,顺序却一个没乱。
七号床的男孩先睁眼。
氧气面罩里全是水汽,他抬不起手,只把眼珠转向床边。母亲握住他手指,刚喊一声名字,他便含糊地问:“卷子能不能明天再补?”
母亲哭得说不成话,点头点得太用力,额头撞在护栏上。
另一条频道里,穿新球鞋的女孩踢掉被子。鞋还摆在床尾,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嫌母亲把鞋带系错了。护士按住她乱动的腿,嘴上骂她,手却一直护着输液针。
城北一名男孩醒来后没认出病房,先背出父亲的手机号。父亲在频道另一端边哭边纠正最后两位,男孩不服,要求拿自己的电话核对。护士把屏幕举给他看,号码果然是父亲记错了。
两个人隔着频道争了半分钟,心率也从危险线一路回升。
监护曲线恢复以后,父亲还在坚持自己没记错。
男孩已经转头找护士评理。
护士让父子俩出院后再争。
那些从纸灯里退回去的天数没有变成光,也没有留下神迹。它们落回孩子身上,变成一次抱怨、一场没写完的作业和明早还会继续的争吵。
陆守诚听着频道里的声音,双手摊在膝上。青禾的纸灰还没落下,他却先把掌心里攥了十年的补纸针放到地上。
“十二断。”
“十九断。”
“三十七断。”
最后一根寿线从青禾后颈退出。
她的纸身薄了下去。
陆守诚爬到她面前,想抱,又停住。
“爹能碰你吗?”
青禾把未完成的风车放进他掌心。
“转。”
陆守诚捏住竹签,朝纸叶吹了一口气。
三片叶转起来,歪得几乎要撞在一起,却真的转了。
青禾笑出声。
“你早该吹。”
陆守诚还想说话,怀里只剩一捧纸灰。
纸灰没有飞向空牌位,落在他膝上,盖住那把守庙刻刀。
全城二百一十七名孩子的生命指标回到可维持区间。
主接口的绿色指示灯一盏盏熄灭。
空牌位失去九成载体,正面刚落下的名字第一笔自行剥落。
供桌沉默了两秒。
随后,所有香炉同时喷出火。
焚纸程序启动。
主殿墙上的江陵地图由旧城向外变红。纸屋、纸街、三十七层叠城全部被标成待焚区域。
秦照夜接入中央频道。
屏幕上先跳出纸城内部指令。
载体失败,焚毁证物。
下一行来自中央黑档组。
神位接口失控,批准老城燃烧封锁。
两条命令只差半秒。
顾承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
“燃烧机群已进入江陵航线。”
林烬看向墙上的倒计时。
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