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灯灭以后，尸体还在巡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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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居民楼、商铺、地下车库和临时避难点传出。

没有灯光定位，也没有审判系统能抓住的地址字段。

街面救援人员循着人声移动。

每到一处门口，他们也报人数，再把需要转移的人带走。

灯尸经过一栋开满门缝的居民楼。

里面有上百个声音。

它们无法判断哪一道属于未授权目标，路灯灯杆在楼前来回转动，始终没有亮起。

夜禁条件第一次失效。

高速医疗通道还剩四十三分钟。

停电后，准备离城的车队失去路灯、导航牌和车灯。二十多辆救护车与接驳车停在城南高架入口，谁先开灯，谁就会把灯尸重新引向人群。

沿线居民把家门打开。

第一栋楼有人站在门后喊：“前方直行，三十米。”

下一家接上：“右侧有塌陷，往左半车位。”

再下一处是便利店老板的声音。

“收费站门开着，前车慢走。”

车队关闭所有外部照明，只保留遮光后的仪表盘。每辆车由一名消防员走在前方，手搭引擎盖，听两侧门内的人声判断道路。

车轮压过路面裂缝，声音沿街传开。

居民等上一辆通过，再给下一辆报方向。

一辆载着术后病人的救护车在转弯处卡住。

司机看不见后轮位置，不敢继续。

楼上有人打开窗，仍没开灯。

“后轮离坑半米，方向回正。”

楼下两户同时报数。

“二十厘米。”

“十厘米。”

“过了。”

救护车驶过塌陷。

人声从审判庭一路接到高速边界，两小时窗口没有因灯尸巡夜中断。第一批病人离开江陵时，全程没有亮起一盏外灯。

灯尸失去了市民位置，也失去了用连带封锁逼林烬认罪的条件。

闻人渡站到主干道中央。

“它们还有优先追踪异常席位轨迹。”

他抬起第十二灯。

灯罩旧裂痕亮成一道白线。

秦照夜看向他。

“你会把自己的席位路线全交出去。”

“总得让它们离居民楼远点。”

“能撤吗？”

“我自己控灯。”

闻人渡将第十二灯举过头顶。

整条主干道被白光照亮。

第二、第三灯尸体同时转身。

优先目标，第十二席异常轨迹。

它们放弃居民区，朝闻人渡追来。

闻人渡沿封控空路奔跑，每过一个路口便留下短暂灯印。尸体追着灯印，速度越来越快。

第十二席轨迹也在审判系统里完整展开。

闻人渡过去十二年的巡灯路线、驻守城市和每次任务停留点一并亮起。第二灯尸体从这些轨迹里抽取旧命令，试图预测他下一步。

“它在读你。”秦照夜说。

“让它读。”

闻人渡故意沿十二年前第一条巡逻路线转弯，尸体果然提前堵向左侧。他在路口突然收灯，翻过右侧护栏，从未写入任务记录的小巷穿出。

尸体停了半秒。

“记录外路线有效。”陈不器说。

“记住这半秒。”闻人渡说。

他重新点灯，将两具尸体拉回主干道。

第二灯右臂每七步斩一次。

闻人渡用刀鞘挡开投影，肩部仍被划出一道口子。

第三灯尸体不断向南区确认，路边门禁与闸机全被它强制打开。

“带到市政隧道。”林烬说。

隧道没有商铺和居民，墙面也能固定纸甲。

闻人渡冲进隧道。

两具尸体紧随其后。

秦照夜在入口封住外部光线，顾承锋用消防车横住出口。陈不器带物理证据箱进入侧面检修室。

林烬站在隧道中间。

照面刀仍被封存。

他只有最低防护纸甲。

第二灯尸体踏到第七步，赤金刀影斩来。

林烬没有硬挡。

纸甲从双臂向外甩出，先缠住尸体右肘，再绕过胸口空灯槽。第三灯尸体从侧面扑来，纸甲另一端卷住它腰背，同样避开胸腔。

两具尸体被拉到一起。

它们仍在挣扎，身体却没有真正的主动战法，只会重复最后命令。

林烬脚下压低，借山海负岳桩的站姿把冲力送进隧道地面，不调用外放力量，只用骨架承住。

“陈不器。”

陈不器从侧面靠近第二灯尸体。

胸口空灯槽内贴着一块焦黑纸片。

他用绝缘夹取出。

纸片上是巡夜命令残片。

前半段与公开命令相同。

后半段被删除过，陈不器用斜光照出压痕。

巡夜目标优先级一。

寻找未登记执灯席。

优先级二。

确认第十三名执灯人位置。

优先级三才是夜禁市民。

“它们抓居民只是定位手段。”陈不器说，“真正目标是第十三个人。”

第三灯尸体胸口也有同样残片。

两块拼在一起，指向审判庭地下。

闻人渡调出席位生命监测。

剩余十名执灯人、两具死亡席位身体，共十二个心跳记录。

地下却传来第十三个。

那颗心跳一直存在。

频率与第三灯灯芯里的人影相同。

两具尸体同时停止挣扎。

它们转过空洞眼睛，隔着隧道墙指向市政广场地下。

审判庭座位只有十二把。

地下心跳计数却是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