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留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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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外部饲主周丽抱着一个透明小箱站到花房门口。箱里垫着干草，还有一团被塑料袋包住的灰白巢材。

“我不占床位。”她先把话说在前头，“就把这团东西放进来避湿。我家猫见了就炸，楼下也没地方放。你们这儿有灯、有棚，给我半天就行。”

阿凯看见巢材，手指一下按紧了登记卡。他想起之前绒羽在风里撞箱子的样子，也想起自己差点把观察框抱进花房。

“不能进。”他说。

周丽脸色一变：“你们不是说能接收吗？”

“接收的是有记录、能转运的动物箱，不是未知巢材。”阿凯把白板转给她看，“外棚只观察，花房不收。你可以登记来源和位置，我们给你一张防潮袋，放社区点的隔离架。今天没法给你承诺更多。”

“就一团草，至于吗？”

“不知道它是什么，才至于。”阿凯说完，喉咙有点发紧，还是把防潮袋和登记卡递了过去，“你不想留，可以带走。但进花房这件事，谁来说都不行。”

周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接过袋子。她没有说谢谢，只抱着箱子往社区点方向走。阿凯站在原地，等她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沈小满从门内递出一瓶水：“这次先给东西，再解释，学会了。”

阿凯接过水，嘴角扯了一下：“还是会有人骂。”

“有人骂，说明规则真的挡住了什么。”

下午，跨校调度的小会议在二层空教室开。年轻王司徒带着两份台账来得很早，一份是偏远临时点的回执，另一份是花房和社区点的物资消耗。顾巧巧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仓库余量表，几处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北侧高地的夜间加固还缺布。”顾巧巧说，“我建议先把下一批隔离袋留给高处节点。那里是稳定点，材料放过去立刻能用。”

王司徒翻开回执：“东边2个点的遮挡只够到明天上午。高处节点能接收，偏远点没人接。我要保留原来那部分。”

“保留可以，但谁来承担高处节点夜间缺口？”

“我签偏远点的延迟追查。”王司徒说，“如果他们的回执断了，我去补核，不把缺口算到你仓库头上。”

顾巧巧看着他，没有笑：“那高处节点的加固损耗我签。明天材料不够，投诉和解释都归我。”

主持调度的老师抬头：“你们两个非要把一张表签成两张责任书？”

“不签清楚，明天还是会变成两张。”顾巧巧说。

王司徒点头：“至少现在知道缺在哪。”

他们依旧没站到同一边，却都在自己的名字旁落了笔。王司徒承担偏远点的延迟和追查，顾巧巧承担高处节点的损耗与拒绝。没人说谁更善良，谁更有效率；现在的城市里，选择本来就不是一道能全对的题。

7月3日深夜，花房的灯只留了北道一盏。

王司徒站在围挡内侧，听见雾面深处传来一声更近的低鸣。声音压得很低，连远处的苔冠雀都没有再叫。北侧高地外沿的泥土忽然裂开，一阵看不见的风从沟底掠过，硬生生刮出一道新的深痕。

他没有靠近。

陈栀也没有让任何人出线，只把警戒带再往后拉了半米。

风停时，沟底多了一样东西。

它只有巴掌大，外壳青白，落在湿泥上却还带着一点余温。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也没有人伸手去碰。

王司徒隔着警戒带看了很久，最后只让阿凯在观察板上记下时间、位置和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