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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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点头。
第1趟车出发前,陈栀又拦住1个抱药箱的男孩。对方说自己腿脚快,能跟去帮忙,肩上还挂着半包面包。
“你叫什么?”
“小梁。”
“高地那边谁接你?”
小梁愣住:“不是到了再说吗?”
“那你不上。”陈栀把药箱接过去,“你想帮忙就留这里,和阿凯核第2趟。路上多1个没落点的人,不叫帮忙,叫给别人加题。”
小梁脸涨红了,像是要争。阿凯却把另一张清单塞给他:“你帮我把这批药按温度要求分出来。第2趟能不能带,看你现在能不能把这件事做稳。”
小梁攥着纸,最后闷声应了。
货车慢慢驶出北道。王司徒没有上车,只沿高地外沿走在前面。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拎着一根短撬杆,既不够打架,也不准备打架。路边的草比昨天更高,泥地上散着被鸟喙翻开的灰壳残片,远处排水边则压着一串干硬的弧形痕。
那是壳脊留下的痕迹。骨级后期的东西没有靠近他们,只占着更北侧的干料堆,驱赶灰壳虫群往低处散。王司徒没有指给任何人看。他们现在要绕开,不是围上去讨论它到底是什么。
高地尽头的临时药品点原先设在1间便利店门口。店主把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堆着矿泉水和几张折叠椅。2名轻伤员坐在墙边,一个脚踝肿得穿不进鞋,另一个手背缠着发灰的纱布。看见车来,年轻些的那个先问:“桥下能通吗?我家就在那边。”
陈栀把担架放平:“今天不通。你先跟车回高处,家里地址写下来,路线板更新再问。”
“可我——”
“你现在走不过去。”陈栀语气硬,却把一瓶水塞进他手里,“别把想回家当成必须立刻回家。先把脚保住。”
那人沉默了,低头拧开瓶盖。
药箱交接比预想快。真正耗时间的是把2名伤员安置上车、确认每个人的去处、把回程时间写给便利店门口还在等的人。老罗站在路边看了几次表,最后没有催。
11点前,车还是掉头了。
返程到高地外沿时,王司徒忽然停下。他看见蓝线右侧有只旧工具箱,半埋在塌下来的围挡板下。箱盖没锁,里面露出半截扳手和几卷还能用的绝缘胶带。再往下不到3米,就是他早上划掉的检修沟。
湿泥里多了一道新的拖痕。
比上午更深,也更宽。
许成探头看了一眼:“要不要捎上?那箱子够用一阵。”
王司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右臂像被无形的线拽住,生命晶核也因沟底那股潮湿而缓慢发沉。下去或许只要半分钟,回来却未必。更何况车上坐着伤员,车门一开,所有人都得等他。
“不要。”他说。
许成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工具箱被车尾扬起的灰尘重新盖住。没有人回头。
下午,老罗在路线板上把蓝线旁边添了3个字:只接应,不取物。
有人看见那行字,问工具箱就这样算了?老罗把笔帽扣回去:“算。今天要的是把人送回来,不是把能拿的都拿回来。以后路能走,箱子还在;路不能走,扳手再多也不能替人喘气。”
阿凯把第1趟的计时写在蓝线旁。26分钟去,31分钟回,比预计慢,却没有人掉队。他抬头看见陈栀正把伤员名单换成高处接收单,忽然觉得那5分钟不是白白耗掉的。原来慢一点,也可以不是拖延。
傍晚的北坡安静得不像有风。苔冠雀没有回外沿干台,连远处电线都空着。王司徒沿着高地外侧走到一排断树旁,正准备折返,脚下忽然踩到一根绷紧的黑色纤维。
它缠在几截细枝之间,结法很怪,不像人绑绳,也不像鸟巢。王司徒抬眼望过去,断树后方还有几排同样的黑枝,顺着高地边缘往北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