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放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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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戴帽子的男人站在围挡外，犹豫着问：“真就放？这种鸟外头都是东西，飞出去不就是送吗？”

阿凯握紧记录板，先看沈小满。沈小满没有替他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黄线边：“棚里没有长期饲养条件，也没有人能保证它在这里更安全。我们记录了它的状态，也留了撤离时间。现在它能走，路也能走，就让它走。”

男人还想说什么，陈栀已经抬手示意志愿者把人流往下带。没人吵架，黄线外却安静了下来。

许成把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低声问王司徒：“鸟群往北，它要是带出什么路，你不跟？”

王司徒看向北坡。苔冠雀在电线间换了两次位置，最远那只已经掠过黑枝外沿。更北的地方，昨晚那点火早没了，只剩风从高处压下来，吹得围挡布边缘不停发响。

“不跟。”

“你不是一直在看北边？”

“看路和拿路，是两回事。”王司徒说，“它不是标记。”

许成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沈小满拆下观察棚侧面的遮光布，只留背风的一块。阿凯把浅盖撤走，又把木板一端垫高，连向黄线外侧干燥的草坡。幼鸟先退了两步，爪子扣住木板边缘，叫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苔冠雀群忽然响了一阵。

不是尖叫，更像彼此确认位置的短促鸣声。最靠近的一只落在电线最低处，羽毛带着潮湿苔色，朝草坡方向歪了歪头。

幼鸟僵了片刻，扑着短翅往前跳。第1次没跳稳，落回木板；第2次才越过坡沿，钻进草根间的阴影。它没有回头找水盖，也没有找阿凯，只朝那片叫声一点点挪过去。

阿凯下意识迈出半步。

沈小满伸手拦在他前面。

“别追。”

“它卡住了怎么办？”

“看。”

幼鸟在草根里停了几秒，重新张开翅膀。风把它掀得歪了一下，苔冠雀群立刻从电线上飞起，绕着高处拉出一条短弧。没有1只落下来喂它，也没有1只靠近它。幼鸟却像终于认出了那种声音，往前冲了两步，借坡势离地不到半人高。

它飞得很难看，翅膀乱拍，像一团被风吹起来的白纸。可它没有掉回棚里。

王司徒一直没有动用共鸣。他看着那只幼鸟越过黄线，越过旧台阶，落到北坡一块更高的石头上。那一瞬，他甚至能顺着本能去碰一碰它的恐惧，告诉它哪里有风、哪里有水、哪里能躲。

他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幼鸟回过头，朝花房方向发出一声很短的鸣叫。

阿凯眼圈有点红，没敢说话。沈小满只是把已经空下来的观察棚门扣好，转头对邓建国说：“这块板先别拆，留到今天北道解除。记录归档，棚体下午回收。”

邓建国点头：“材料损耗怎么算？”

“按临时照护写。”沈小满说，“别写收容。”

北坡上，幼鸟再次扑起。苔冠雀群在更高处绕过黑枝，没有替它引路，只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它跟着那片移动的影子往北飞，飞过高地边缘时，远处忽然有另一串鸣声回应过来。

那声音更长，更陌生，隔着风一节一节传来，像有人用从未教过人类的节拍敲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