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四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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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栀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再做2次空线测试。数据够了,短入时间可以从8分钟放到12分钟。”
“数据够,人的撤回余量也够吗?”
“锚点稳,绳就稳。”
“绳稳不等于人稳。”陈栀指了指护栏旁一小段湿土,“昨天这里还干着,今天湿痕往上爬了半掌。你能量坡度,量不出有人站在里面腿软不软,更量不出回线第二次反拉时,谁会为了多看一眼不肯回来。”
林见山沉默了。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路一旦有了尺寸,就总让人忍不住想把它算成能走。
“先按8分钟。”陈栀说,“你想加时,等连续3次都满足4项条件,再拿新记录来。”
“没问题。”林见山吐了口气,“但锚点得有人试。”
王司徒一直靠在护栏阴影里。右臂的裂纹已经不再渗血,抬起来时却仍像被细砂磨过骨头。他听见“试”字,走过去接过黄绳,没往开口方向拉,只向后试了半步。
锚点没动,旧钢筋也没有松。
可那股反震顺着绳子钻进掌心,右臂从手腕一直麻到肩侧。他松开手,指节在裤缝边蜷了蜷。
林见山看见了:“再来一次?我把受力点调低。”
“不用。”王司徒说,“锚能用,我不试。”
“你刚才感觉到什么?”老罗问。
王司徒望着雾里那段若隐若现的苔坡。晶核深处有一点发沉,像潮水退下去后留下的淤泥。他完全可以把那种不适归成风压,也可以动用万灵共鸣,把注意力伸进开口里探一探。
可那样得到的东西,未必能让任何人安全回来。
“感觉不算证据。”他说,“按绳、按风标、按人来。”
阿凯把这句话记到计时板背面,刚写完,黄绳忽然绷直。
没有人碰它。
白布风标几乎不动,锚点也稳稳嵌在地里。可黄绳中段像被另一头的人轻轻拽住,向开口方向拉出一道笔直的线。阿凯下意识往前半步,被陈栀一把扣住肩。
“第几项?”她问。
“第1项。”阿凯喉结动了动,“回线反向受力。”
“撤。”
林见山没有争。他先拔掉靠坡的风标,再用剪钳断开黄绳和内侧锚环的连接。绳子落地时,开口外沿的雾刚好收了一下,露出草坡边缘3道新鲜凹痕。
凹痕细长,前端有弯钩,排列得很整齐。
不是鸟爪。
方遥合上记录册,没有往前拍照,只在纸上写下“撤离后可见痕迹,未接触”。王司徒看着她停笔,补了一句:“把‘未确认生物来源’也写上。”
方遥点头,写了进去。
老罗把对讲机调到北线公共频道,先报撤离,再报观察位暂时关闭。有人问那道雾是不是又要塌路,他没有解释,只说红线后退半米,今日所有转运继续走干道。许成在坡下听见,隔着车门喊了句“收到”,随即掉头去接下一批药箱。
阿凯把计时板翻到正面,重新写下今天的记录:开口出现时间、稳定时长、白布方向、回线异常、撤离耗时。他写到最后,忽然停住:“陈姐,刚才我差点往前冲,这个要不要记?”
“记。”陈栀说,“不是记你犯错。下次换个人站这里,也得知道回线一响,人会本能往前看。”
林见山把断掉的黄绳卷进工具包,没有立刻换新绳。他盯着那3道凹痕看了几秒,转身把蓝线又往后挪了一截。量出来的距离依旧是距离,剩下那一截却留给了谁都还说不准的事。
雾重新压回红线外,黄绳断口在地上缓慢弹动。北坡的路还在那里,开口也还会再开,可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能看见不代表能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