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巢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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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赶紧闭嘴。

老罗把蓝色标签翻过来：“那这条叫什么？”

“可看不可取。”王司徒说。

方遥看向他，点了点头：“可以写进任务板。但后面加一句，谁想改这条，必须写明为什么改、谁负责复核。别今天嫌麻烦划掉，明天又问谁让拿的。”

王司徒把新规则抄到公开页最下方。笔尖停了一瞬，他想起社区点那些被改来改去的药品状态。很多争执并不是人一开始就想骗谁，只是有人觉得自己眼下更急，就顺手把界线往旁边推了一点。等下一次再有人推，原来的线已经找不见了。

“我签公开版本。”他说，“但我不替任何人承诺能取回来。”

“这就够。”方遥说，“你负责让人看见边界，我负责让东西别乱跑。谁要越过去，谁自己签理由。”

陈栀从任务牌旁走过来，读完后直接在下方添了一笔：外带物规则不得改变撤回规则。她没有参与封存讨论，却把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压住了。

“有东西掉出来，先撤人。”她说，“人没撤完，谁都别谈标签。”

这次没有人反驳。林见山把原本准备加装的小挂钩收回工具包，改用一段醒目的橙绳圈出观察距离。老罗则让许成把空车位留给北线的临时撤回，不再为那段巢结预留箱位。

上午10点多，北坡雾面再次竖起。比前两日窄，能看见的仍只有一段潮湿苔坡。陈栀没有开启短入流程，只让人站在蓝线内侧做外沿记录。出口没有完全稳定，黄绳也没重新接上，今天的规则只剩下看和退。

王司徒站得比所有人更靠后。

开口里有一片苔层残留被风掀起，贴在坡脚的石面上。苔丝很密，色泽比人类侧的湿草更深，边缘还挂着几粒半透明的结晶。它离红线不远，只要弯腰伸手，甚至不用跨出去。

王司徒的晶核微微发热。

那东西里混着浓得不正常的生命气息。对他的生命吞噬而言，未必算得上稀有素材，却足够补一补近日空下去的毒腺和内景消耗。右眼刺痛、右臂麻木，都能缓一缓。

他没有动。

昨天黄绳无风反拉过1次，今天开口只开了不到4分钟。谁也不能保证那片苔丝不是另一侧留下的绳头、巢材，或者某种会把人拖出规则之外的诱饵。更何况他若取了第1样东西，后面的人就会记住“能拿”，不会记住“为什么不能”。

“不收？”方遥站在他左后方，声音压得很低。

“不收。”王司徒说。

方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片苔丝有什么用，只在记录上写：外沿可见残留，未取。

风向忽然变了。

白布先朝花房方向抖了一下，开口内侧的苔坡随之暗下去。阿凯抬起计时板，陈栀已抬手示意后退。众人往蓝线后撤，连临时桌上的记录册也被王司徒收进防水袋。

没人碰护栏上的黑纤维。

可那段纤维却自己松开了一点。最外侧的空心结先转过来，轻轻敲了下栏杆，接着整段线被风拖向开口。它越过石灰线时没有落地，像被另一端细细牵着，沿着低矮的草叶往灰白雾里滑。

阿凯屏住了呼吸：“有人在拉？”

“记录动作，不猜。”方遥说。

王司徒已经写下时间。陈栀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只盯着所有人的脚。王司徒看着那段巢结一点点消失，晶核里的热意也慢慢压回去。

开口即将合拢时，雾里传来一声极短的脆响。

不像鸟鸣，也不像金属撞击。更像另一枚空心小结，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