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错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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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级初期的伏节虫没有露面,低水沟里却有它留下的湿地外壳气味。它仍在水网附近活动,距离北坡不远。以王司徒现在的状态,若在狭窄沟道里碰上,根本没有正面周旋的余地。
“沟边全部退开。”他说。
老罗没有问为什么,只朝对讲机喊:“北坡低沟禁走,担架走花架内侧,快。”
王司徒把剩下的低压灯全提到高处。他没去碰那条湿痕,也没试图追踪,只让灯带沿花架上缘亮起来,把人和担架的视线从沟口挪开。右臂不能强拉,他便用左手把灯线绕过栏杆,逐段扣紧。
灯亮起的瞬间,水沟里像有什么东西擦过铁篦子。
一声很轻的刮响,随后便没了。
王司徒盯着铁篦子,没有把灯往沟里压低。黄级初期的伏节虫若真在离得多近。他把灯带往花架上缘再提半尺,照亮担架的脚边,也照亮每一块可以踩实的砖。
程一帆在担架上疼得发抖,忽然抓住陈栀的袖口:“我会不会拖慢你们?”
“你现在只管别乱动。”陈栀把他的手按回去,“路是给人走的,不是拿人算路的。”
许成在前面应了一声,扛起担架时放慢了步子。谁都没有催。低沟边那点水声还在,担架却稳稳地穿过了高处灯线。
王司徒的晶核却越来越沉。他原本还能靠近观察位,看一眼开口偏移后的风标和石台方向;此刻内景像被拖慢半拍,眼前灯光边缘也有些发虚。他知道自己再往前,连撤离时的判断都会变钝。
“周野,外侧有片东西。”阿凯在高处叫他。
雾面边缘,确实落着半截黑纤维,旁边还压着一点淡白壳屑。距离不远,像是方遥昨天标记过的可看不可取物。
王司徒没有过去。
“记位置。”他说,“不进蓝线。”
阿凯愣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拍照。王司徒则把最后一盏灯转向撤回口。今天的开口再宽,也不是他的机会;低沟的湿痕已经把这点念头压得干干净净。
方遥赶到北坡时,程一帆已经被送上干道接力车。她蹲在拆下的护栏旁,看见那截黑纤维和淡白壳屑,先把周围1米贴上黄标,又从密封箱里拿出1只透明隔离袋。
“先封起来?”老罗问。
“实物能封。”方遥说,“风险记录不能跟着进袋。”
她把阿凯拍下的位置、低沟禁走、出口横移和护栏拆除时间同步进只读副本。封存页则只写经手人、袋号和临时存放节点。两张表在她手里分开,谁都看得见北坡发生了什么,却没人能顺着记录去碰袋子里的东西。
“这条沟怎么办?”老罗问。
“公开标禁入,等明天再看。”方遥说,“今天已经有伤员了,别再拿第二个人去换一句解释。”
沈小满收到消息后,只让阿凯把备用急救箱送去干道。方遥问能不能暂把隔离袋放花房,她摇头:“花房能照护活的,不能替北坡保管未知物。袋子跟着你们的节点走,别把一处地方变成什么都往里塞的仓库。”
老罗没有劝。程一帆的担架刚从那里出去,花房门口还有病弱动物等待换药。救援已经占掉它能给出的余量,没人该拿“暂放”两个字再往里挤。
傍晚,雾面收缩回偏移后的落点。林见山把拆下的护栏平码在一旁,没有急着装回去。他蹲在断开的锚环前,反复看那道新石灰线,最后在图纸上划掉原来的测距点。
“明天从头来。”他说。
“明天再说。”陈栀回答。
风压退去后,围挡靠近开口的一根铁柱上多了枚小东西。它只有拇指长,黑褐色,边缘有3个穿透的小孔,孔内残着极细的浅色纤维。阿凯站在黄标外拍了张照,没再问是谁放的。
它挂在铁柱上,风一动,便发出一声很轻的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