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空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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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北线的车少了一辆。

不是坏在路上，也不是被谁扣下。老罗把那辆空厢小货车停到高架桥外沿，车门没锁，油箱里只留够回高道的油。他想让它停在护栏外侧，挡住桥洞方向最容易涌上来的湿气和虫群，给药品车留一条进退线。

“空着也是空着。”老罗说，“挨一下总比药车挨一下强。”

许成蹲在车头前检查电瓶，没附和。昨天撤回来时，他亲眼看见伏节虫压过废板，知道一辆空车真被顶住，谁也不会有胆子再下去把它拖走。

陈栀看完车位，只问：“谁负责把它开回来？”

老罗一时没答。

“没人开，就不是遮挡，是废弃。”陈栀说，“把废弃物放到人车必经的位置，叫给下一趟添堵。”

老罗脸色不好看，却没转开眼。他算的是车次和油耗，陈栀算的是每次撤离还剩几个人能坐车。两种算法都没错，只是前者一旦赌输了，后者没有补救的地方。

这时，沈小满的动物车从市场后门开出来。车厢里没有摆展示灯，只有几排固定箱。煤球趴在保温箱角落，辣条缩在布袋后，阿凯坐在副驾，腿边压着一张转运名单。

老罗抬手拦住车：“小满，这车借我半天。不上桥，就停外沿做第二道挡。”

沈小满没立刻回答。她先把车门打开，检查箱扣和保温电源，才抬头看他。

“车里是什么？”

“寄养和病弱的，先转社区点。”阿凯说。

“那就不借。”沈小满道。

老罗皱眉：“我没让你们带动物去冒险，只是借车壳。”

“车壳要是留在那儿，它们怎么走？”沈小满问，“我可以把通道借给人过，但不把照护车借出去堵口。今天堵的是桥侧，明天可能就是花房门口。每次都说只借一会儿，最后谁来把箱子带回来？”

阿凯坐在车里没说话，手却握紧了名单。那上面每个箱号后面都有一个去处，有些能改，有些改不了。沈小满不是在护一辆车，她在护那些名字还能按顺序抵达的可能。

陈栀点头：“动物车不进前线表。”

老罗吐出一口气，挥手让车先走。许成看着动物车拐进高道，低声道：“那空车也别放桥边了？”

“放，但不当盾。”老罗说。

他把空车从护栏外挪回黄线内，车头朝撤回方向，车厢里只留一只折叠担架和两桶清水。它的用途被改成临时接驳：药品车若在高道受阻，先把人和药分开带走；桥侧一律不停车，不等人，不收物。

许成绕着车走了一圈，把后门的卡扣拆掉一半，只留能从里面推开的插销。车厢角落的旧工具箱也被搬空，连备用雨衣都折出来放到高道柜里。老罗看得心疼，忍不住问：“一辆车弄得像逃命用的。”

“就是逃命用的。”许成说，“别到时候门从外面卡住，里面人还在找扳手。”

韩医生把担架往里推了推，又在车门上贴了一张红纸：只接伤员、照护人、必要药品。谁都可以看见这几个字，也意味着谁都不能临时往里面塞自己的私人物资。她并不喜欢把人分成先后，可车厢就这么大，规则不写在门上，最后便会写在被留下的人身上。

这个改动少了一趟运输量，也少了一点看上去很划算的利用率。老罗在白板上划掉“桥侧遮挡”，改成“空车只接人”。笔尖停了片刻，又在后面添了“可放弃，不能堵撤回”。

年轻王司徒和顾巧巧到时，正好看见这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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