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断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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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重。许成却盯了他一眼,像想起之前那些不该问的事,最后只吐出一口气:“行。你定,我开车。”
陈栀立刻接上:“伤员先上担架,能走的跟许成车后,不准从低处插队。韩医生,你带第一组。老罗那边我报路线。”
没有人再争短线。
老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高道接力位就绪,北坡外缘有两处塌边,红带以内别踩。许成,车别往里探,能过来多少算多少。”
“听见了。”许成应了一声,手却仍扣在方向盘边缘。
王司徒经过车门时停了停:“你不用把所有人一次带完。”
许成抬头。
“先把这批送到能接住他们的地方。后面的路,后面再算。”
这话没什么漂亮的保证,反倒让许成沉默下来。他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拔出来塞进口袋,先去帮韩医生抬担架。
隔离门外的虫群却在这时加快了。
一根被壳脊撞松的排水管从绿带里滚出来,砸进泥水。灰壳多足虫被震得向两边散了一下,紧接着更密地涌到门底。撑门的钢管发出刺耳摩擦,右侧门板往内歪了半寸。
“先过!”陈栀喊。
韩医生带着担架先走。阿凯扶着伤员家属,低头看脚下,不敢回头。许成把车倒出半个车位,又从驾驶座跳下来,和邓建国一人一边托住门框。门板外侧不断传来细碎的撞击,像有人拿指甲一下一下刮铁皮。
王司徒没用右手。
右臂抬到一半,骨头深处便先传来熟悉的钝痛。他把那只手压在身侧,退到门板阴影下,呼吸一点点放慢。生命晶核原本就压得很深,此刻却像被人从内景里拧了一下,连腰背都绷紧了。
门框又晃了一次。
邓建国咬着牙:“撑不住多久!”
担架才过一半,后面还有两名拎着药箱的志愿者。王司徒看见门底的泥被虫足顶开,看见最前面那几只灰壳多足虫已经钻过钢管下方的缝。他没有再等。
衣摆在风里掀起一角。
一截暗沉的尾节从他腰后探出,节片紧紧收着,没有完全展开。它先扣住门板底部的横梁,再斜斜钉进旁边一块裸露的水泥基座。金属与骨节同时绷紧,歪下来的门板硬生生停在原处。
王司徒脸色一下白了。
内景里像有一根针从脉核边缘划过去,疼得他眼前发黑。那不是能久撑的力量,更不是拿来清路的武器,只够换回几十秒。
“走。”他声音发哑,“别看门。”
陈栀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后面的人往干坡方向去。许成把药箱塞上车,转身去扶最后那名腿脚不便的老人。韩医生回头想说什么,见王司徒额角全是冷汗,只能咬住话头,先把担架往前送。
几十秒被拉得很长。
灰壳虫群已经爬到门板外侧,背甲撞在铁皮上,发出密集的沙响。尾节的节片开始震,王司徒膝盖慢慢弯下去。他听见远处又有土层被翻开的动静,壳脊仍在绿带后方,却没有靠近。它只需要继续驱赶,便足够让这里的人自己失去退路。
最后一名志愿者跨过干坡边缘时,陈栀举手示意:“人齐!”
王司徒松开尾节。
门板轰然砸进低处泥沟,钢管滚开,灰壳虫群扑满了原先的便道。王司徒借着落门的冲力退到干坡上,左手扶住围墙,喉间泛起一股血腥味。
许成回身想拉他,王司徒却先摇头:“车走。别停。”
货车沿外缘缓慢开动,担架和人群跟在后面。短线彻底断了,路程变长,药品和体力都得重新算,但没有谁被留在那扇门的另一边。
王司徒走出十几步,内景的刺痛才稍稍退下去。他知道接下来72小时,自己不能再做短入,更不能展开万虫异形体。尾节刚才那一下已经把本就不稳的循环压到边缘,再硬来,断的就不只是路了。
身后虫群的声音忽然变了。
原本挤满便道的灰壳多足虫像被什么驱开,纷纷朝两侧退,让出一条窄窄的泥地。更深的方向,有墨绿色的粉末被风卷过来,落在一块半埋的旧路牌上。
牌面被孢粉染得发绿,只露出两个模糊的字。
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