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空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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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可以。”他说，“但公开表要有复核时间。过期就撤掉，不能让人以为它一直有效。”

顾巧巧指尖敲了敲桌面：“每天下午4点前复核。过时不续，自动失效。”

“再加一句，排涝站不接收无人陪同的病弱箱。”

“加。”

两人都没再坚持原来的措辞。方遥把修改过的表格拍下来，分别存进两个文件夹，一个写“公开”，一个写“签责”。她没问为什么要分开，只在失效记录的末尾加了一栏：谁提出、谁确认、谁清退。

王司徒把公开表重新读了一遍。上面没有“安全”两个字，只有“白天”“短时”“先核人”“无照护”。看起来不够让人安心，甚至会让一部分人觉得他们只会往表上写不能做什么。

可他记得实习时整理样本记录，最怕的从来不是空白，而是把不确定写成确定。一个小小的“可用”，后面往往跟着别人没看见的条件。有人把它当成承诺，承诺落空时，最先挨骂的未必是写表的人，却可能是被安排过去等的人。

“这张表发出去，会不会太难看？”他问。

方遥愣了一下：“难看？”

“全是限制。”

顾巧巧抬眸看他：“限制写清楚，才有人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想让每个人都满意，最后就是谁都没路。”

她停了停，又把公开表的标题划掉，换成“当日可用范围”。

“别叫节点公告。”她说，“听着像它能一直在。写当日，明天失效就没人能拿旧纸跟你掰扯。”

王司徒看着新标题，点了点头。他在最往。

顾巧巧没有阻止，只把“自行前往”4个字圈出来：“这个得放大。人在慌的时候看不完一张纸，只会先看最像方向的那句话。”

方遥把大字重新排在最上方，又在旁边留了一个空格，专门给当天的撤回截止时间。她试着念了一遍：“东岸排涝站，当日仅限白天短时转向，先核人，再确认回程。无照护，无夜间等候，无自行前往。”

“行。”顾巧巧说，“这版能发。”

门外有人探头问有没有多余的车位。苏荞还没回来，王司徒先把公开表递过去：“没有固定车位。你去社区点核一下人和回程车，能接上才走。”

那人皱着眉接过纸，显然不太满意，却也没法从上面找出一句含糊的许诺。他走后，顾巧巧才轻声说：“你看，空位写出来，马上就有人要把它填满。”

王司徒没有反驳，只把细表又往里推了一寸。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荞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一些，手机屏幕还亮着。

“西侧社区来消息。”她说，“他们那边的灰壳多足虫没往原来的排水沟走。”

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往哪儿？”王司徒问。

“绕过了社区点外侧的旧路。”苏荞把手机放到桌上，“现在贴着绿带往西移动。那边有人以为只是虫害，想把孩子和老人先送到路口等车。”

顾巧巧伸手把细表压住，没让上面的车次和位置露出来。

“公开表先发。”她说，“写清排涝站不能夜间接人，西侧别往东岸盲送。”

王司徒已经站起身：“我去找老罗，把西侧的人员名单和能回程的车核一下。”

“先核名单。”苏荞说，“别先跑。那边现在最缺的不是多一个人，是知道谁还在原地。”

王司徒顿了顿，点头。他把公开表夹进文件板，没有把细表带走。

顾巧巧收好封签，跟在后面时低声道：“你负责把该说的说出去，我负责把不该散的压住。”

王司徒回头看她。

“但每天下午4点，”她补了一句，“你来复核我压住的东西还该不该压。”

走廊尽头的窗板被风顶得轻响。王司徒把手里的公开表按紧，和苏荞一起往社区点走。

西侧的求助还在不断刷新。

那群灰壳多足虫，正绕开所有人以为它会走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