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乌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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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满没有接盒子：“什么蜥蜴，养了多久，温度多少，有没有用药？”

男人一连3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只说是朋友临走前塞给他的。沈小满让他先把盒子放在外侧阴影，给他一张空白记录卡：“把你知道的都写上。写不出来，我们也不敢往里面放。”

男人脸色难看：“你们这规矩也太多了。”

“规矩多，至少还能知道谁在里面、谁需要什么。”阿凯把卡递过去，“现在不是谁喊得急，谁就能插队。真要是状态不对，韩医生在社区点，先去让他看。”

男人捏着卡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把盒子硬塞进门。他转身往社区点走，脚步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沈小满看着那些被暂时留在外面的箱子，轻声说：“阿凯，观察棚别再加箱了。撑不住就停接。”

“知道。”阿凯把一只空周转箱竖起来，挡住最西边的风口，“今天谁来送，我先问能不能带回去，不能就先说清楚等多久。别等进了门才发现没地方放。”

他的手还在抖，动作却没有乱。王司徒看了一眼，没有替他说话。能把拒绝说出口，比在事后补救更难。

霜翎鸦从雨棚跃到广告牌顶端，爪子扣住铁皮。它盯着外侧几箱饲料虫，又盯住连廊低窗，显然没打算马上离开。

王司徒没有往前。他的右臂能握工具，却不适合强拉；右眼对阳光下的羽缘已经开始发涩。骨级初期的飞鸟若要俯冲，他抓不住，也不该在花房门口和它硬碰。

“遮光布别挡门。”他对阿凯说，“从低窗外面斜挂，留里面的灯不直照出去。”

阿凯很快明白了。他们把2块深色遮光布绑在旧花架和空箱之间，斜斜罩住低窗外的亮面，又把几只装过饲料虫的空箱拖到连廊另一端。箱底撒着少量湿椰土和菜叶，气味散得慢，却没有活物在里面乱动。

霜翎鸦先是振翅，绕着遮光布飞了一圈。它看不见最亮的保温灯，低窗也被阴影截断，只剩连廊尽头的空箱还露着缝。鸟影停在花架上方，喙尖朝箱底啄了两下。

王司徒用左手轻轻敲了一下空箱侧面。

声音不大，像虫壳碰撞。霜翎鸦立刻扑过去，爪子先落在箱盖上。它发现里面没有猎物，烦躁地拍了两次翅，翼粉在阳光里散开一层细灰。

王司徒偏头避开，右眼还是被扫到了一点。灼热像砂纸擦过眼底，重影一下拉开。他按住眼角，没有再敲第2次。

霜翎鸦没有得到食物，也没有能直接钻进的亮窗。它在空箱上停了片刻，忽然抬头，像听见了更远处的动静。西侧屋脊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随后整片楼顶安静下去。

霜翎鸦猛地展翅，越过连廊，朝西边飞走。

它起飞的瞬间，附近晾衣杆上的麻雀、广告牌后的鸽子和远处树冠里的几只小鸟同时离开屋脊，全部朝西侧压低飞行。没有一只往原来的北道去。

阿凯扶着空箱，望着突然空掉的屋檐，脸色发白：“它们是在躲那只乌鸦？”

王司徒眯起发疼的右眼，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霜翎鸦只是骨级初期。能让整片屋脊的鸟同时改道的，不会是它。

“今天西侧交接停掉。”沈小满已经转身去拿白板笔，“阿凯，病弱箱按原规则进。其他箱子往北侧等候区挪，等社区点核完再走。”

阿凯点头，把空箱踢到墙边。他没有再看天上，只低头核对手里的标签。

屋檐空了，风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