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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柜里的红纸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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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过刑侦?”

“学过两年。”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更该明白,没有检验结果之前,不要替死者下结论。”

我沉默。

她又问:“手套碰了吗?”

“没有,用铁钩挑开的门板。”

“保持原样。”

电话挂断。

老何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第一天上班就敢给刑警队打电话教人破案。”

“我没有教。”

“你有。”他说,“而且你还说对了半句。”

我抬头。

老何却转身走到女尸旁边,把裹尸袋拉链拉好。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人。

“这个红纸灰,我见过。”他说。

我心跳一紧。

“在哪?”

老何没看我。

“三年前。”

冷藏室里只剩机器嗡鸣。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三年前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像一把钝刀。别人轻飘飘说出口,我却要在心里疼半天。

“北山祭坑案?”我问。

老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搓了搓。

“宋砚,你爸当年不是殡仪馆的人,但他出事前一周,来过这里。”

我呼吸一滞。

“他来干什么?”

“找一份火化记录。”

“谁的?”

老何抬眼看我。

“不知道。记录被人抽走了。”

我还想追问,外面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明棠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她带了两个痕检,一个法医助理,还有刚才水库现场的年轻刑警。冷藏室门一开,她先看我,再看老何,最后目光落到杂物间地面。

“谁发现的?”

老何指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说:“门后有响动,我看见地上有水。”

年轻刑警皱眉。

“大半夜的,尸体刚回来,杂物间就响?你俩谁进去过?”

这话问得不客气。

老何冷笑:“你怀疑我们?”

年轻刑警说:“按流程问话。”

陆明棠抬手制止他们。

她蹲下看水迹,戴上手套,用棉签取样,又让痕检拍照。等手套被装进物证袋,她转头问我:“你刚才说死者可能不是溺亡。除了桶和水,还有什么?”

我看向那具女尸。

尸语不能说。

但我可以说我看见的。

“她腕上的红绳打了三个结,结里有纸灰。水库边的泥那么湿,纸灰不该还夹得这么完整。说明红绳是在落水后,或者死亡后才处理过。”

陆明棠眼神微微变了。

法医助理周小满接话:“如果口鼻有典型溺亡泡沫,肺部有水,才能判断溺亡。现在遗体还没检。”

“那就检。”陆明棠说。

年轻刑警忍不住道:“陆队,现在都两点半了。”

陆明棠看他一眼。

“死者不等天亮。”

这句话让我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不是信我。

她是信证据。

可在青河县,愿意让一个死人说完话的人,不多。

临时检验就在殡仪馆解剖室做。

我按规定不能进去,只能在走廊等。老何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墙上的钟走到三点十六,解剖室门开了。

周小满先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很白。

陆明棠跟在后面。

她看向我。

“初检结果,死者口鼻无典型溺亡泡沫,肺内积水量不足,颈部有轻微压迫痕,死亡原因倾向机械性窒息。”

我慢慢站起来。

“不是溺死的。”

陆明棠没有回答这句。

她递给我一个透明物证袋。

里面不是手套。

是一小片从死者指甲缝里取出来的东西。

红色,薄薄的,被水泡得发软。

像纸,又像火化单烧剩下的角。

陆明棠说:“这片纸灰背面有半个油墨字。”

我低头看。

那半个字被烧得只剩一边,但我认得。

是“宋”的左半边。

我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女人含水的声音。

这一次,她说:

“别信七号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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