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照片里少掉的手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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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确定。

其实不是不确定。

是我不敢确定。

那具旧尸的左手无名指少了一截，而我记忆里，我爸宋建国的左手无名指，也少了一截。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留下的印象。

我妈说，他年轻时抓一个持刀抢劫犯，被刀削掉了半截指头。后来我爸每次给我削苹果，握刀的姿势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小时候不懂，还问过他疼不疼。

他说，不疼。

可他每次阴天下雨，都会下意识揉那根手指。

现在，那具躺在七号柜背后的旧尸，也少了同样的位置。

冷藏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陆明棠看着我，眼神冷静得过分。

“宋砚，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我盯着尸袋，喉咙发紧：“我爸的左手无名指，少过半截。”

陈卓脸色一下变了。

“你是说，这具尸体可能是宋建国？”

这句话说出口，冷藏室里更冷了。

老何猛地抬头：“不可能。”

他反应太快，快得像早就想过这个答案。

陆明棠看向他：“为什么不可能？”

老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周小满蹲在尸袋旁，小心检查旧尸面部和手部，声音很轻：“不能靠一截手指判断身份。尸体冻藏时间长，面部变化大。需要牙齿、骨龄、DNA。还有，他少的是左手无名指远端，外观上确实像陈旧伤。”

陈卓问：“年龄呢？”

周小满仔细看了看：“从皮肤、骨骼和牙齿初步判断，死亡时大概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

我心口一沉。

三年前，我爸四十六岁。

只差一点。

陆明棠没有给我继续想下去的时间。

“封存七号柜。旧尸、无名女尸、柜体夹层、073残页全部单独编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碰。”

她说完，看向我。

“你出来。”

我跟着她走出冷藏室。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红光打在墙上，把服务流程表照得像一张旧祭文。

陆明棠停在楼梯口。

“宋砚，你从入职第一晚开始，连续发现红纸灰、七号柜、永安、073、旧尸。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当然不正常。

正常人第一天上班，最多挨老员工两句骂，再被家属投诉一次。

不会一夜之间碰见三年前的旧案、死人开口、馆长被烧、冷柜藏尸。

我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还有什么没说？”

她问得很直接。

我看着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把尸语的事全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不是不信她。

是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

一个警校退学生，说自己能听见死人临死前的话，这不叫线索，叫精神鉴定申请书。

我只能说：“我爸失踪前，回过一次家。他袖口上有红纸灰。他跟我妈说，有人把死人当账本。”

陆明棠眼神微微一动。

“这句话你之前没说。”

“我之前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现在为什么说？”

我看向冷藏室方向。

“因为七号柜里的东西，可能就是那本账的一页。”

陆明棠沉默片刻。

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跟我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主楼二楼尽头，门上贴着褪色的“资料室”三个字。魏大年的钥匙还封在物证里，老何找了半天，才从值班室拿出一把备用钥匙。

“这钥匙很久没用了。”老何说，“门锁可能卡。”

陆明棠看他：“你对这里的门锁倒是都熟。”

老何脸色一僵，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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