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注销号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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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守义三个字出来后,屋里没人说话。
韩立先把那张交换记录扣在桌面上。
“号码登记人,不等于通话人。”
陆明棠把这句话写在记录第一页。
她写得很慢。
像怕有人在后面把它擦掉。
号码登记人。
通话人。
设备持有人。
实际使用人。
四件事必须分开。
技侦员把原始底账放到投影上。
昨晚二十一点五十九分,殡仪馆固定电话由县局后勤科旧总机备用线转入。转入前十二秒,万民康复中心负一层旧值班台接通过一通短话。呼出号码登记人为方守义。
呼叫时长十二秒。
无录音。
只有交换记录。
韩立问:“基站?”
技侦员说:“不是普通手机入网。记录显示为固定无线终端,设备号能读一半。”
“意思是?”
“像插卡电话。放在哪,电话就在哪,不一定在人身上。”
陆明棠写:固定无线终端,设备位置待查。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
方守义。
这个名字从义字章、病理样本、旧医务暂存柜,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可它每次都只站在纸边上。
没有一次站进证据里面。
韩立把任务分成两组。
一组去查通信公司原始入网材料。
一组去后勤科老机房。
我跟着陆明棠去了后勤科。
不是因为我能查线。
是因为韩立说,昨晚那通电话打进殡仪馆,我在场。
在场的人,要看见线路怎么被做出来。
县局后勤楼在老院子西侧。
新楼盖起来后,那里只剩档案、杂物和一间老机房。门口的铁牌还在,字被晒得发白。
后勤科。
设备间。
门禁记录里,昨晚没人进出。
后窗外却有鞋印。
周小满没有从门进去。
她先绕到后窗。
窗台下是窄泥地,泥地被雨水泡过,又被鞋底压实。那枚鞋印不完整,前掌外侧缺一块,鞋跟有小圆点。
废砖厂。
东库三。
现在是后勤科老机房。
周小满蹲下拍。
“同类特征。”
韩立不在,陆明棠替他说了那句。
“不写同一。”
记录员点头。
后窗锁扣有新划痕。
窗框内侧粘着一小段黑色胶布,胶布边缘夹着白线股。
周小满把它取下来。
“黑色胶带,白色线股,同类项目送检。”
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不写与布包同源。”
陆明棠看了她一眼。
“韩立听见会省一句话。”
周小满没有笑。
老机房门由后勤值班员开。
值班员姓马,五十多岁,拿钥匙的手有点抖。
“这屋早不用了,平时就放旧交换机。”
陆明棠问:“谁有钥匙?”
“后勤办公室一把,保卫室一把,赵主任以前管的时候还有一把。”
“赵主任?”
“赵德海。”
名字落下来时,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坏。
老楼电压不稳。
陆明棠没有抬头。
“写马某陈述。钥匙实物和领用记录待核。”
门打开。
老机房里没有人。
也没有新的脚印走向门口。
靠窗那一侧灰被擦开一块。
像有人从后窗翻进来,只在窗下和机柜前活动过。
旧交换机靠墙放着,金属外壳上贴着黄纸条。
703备。
纸条旧。
胶带新。
新胶带压在旧纸条上,边角很平。
周小满先拍,再取胶带边缘。
交换机右侧有一块跳线板。
跳线板上原本应该是一排整齐的线。
现在其中两根被单独拉出来,用黑胶布缠在一起,旁边夹着一小片蓝色格线纸。
纸上写:
转殡。
后面一个字被胶带盖住。
陆明棠让物证员固定后再揭。
胶带取下,最后一个字露出来。
七。
转殡七。
不是完整句。
但足够让人想到昨晚殡仪馆第七冷柜外面的电话。
陆明棠写:蓝色格线纸可见“转殡七”字样,语义待核。
跳线板下方,还有一只小小的白色设备。
像路由器。
又不像。
技侦员看了一眼。
“固定无线终端。”
它插着电源。
没有亮灯。
背面卡槽是空的。
SIM卡已经被取走。
技侦员没有碰。
先拍设备型号、序列号、卡槽状态。
周小满从卡槽边缘取到一点白粉。
不是锁孔白粉。
像墙灰,也像滑石粉。
来源待检。
设备底部贴着一张旧标签。
FANG。
四个英文字母。
不是方守义的签名。
也不是姓名。
可以是拼音。
可以是设备编号。
也可以是别人故意贴上去的误导。
陆明棠写得很清楚。
固定无线终端底部贴有FANG字样标签,含义待核。
技侦员把设备整体封袋。
“要回去读设备号。半个设备号和昨晚呼出记录可能能拼。”
“可能?”
“可能。”
陆明棠说:“那就写可能。”
老机房机柜抽屉里,还有半本线路维护册。
封面写着后勤科备用线。
里面大多是空白。
最后三页被撕掉。
倒数第四页有一行字。
2016年三月。
703备线保留。
备注:方号转接测试。
经办栏空着。
空处落了一个点。
第七处。
我看着那个点,后背慢慢发冷。
七处点。
七号柜。
703。
这些数字绕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往怪处想。
但点就是点。
它不是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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