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镜后三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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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这支小小的黑笔,比白线手套更冷。
白线手套至少像动作。
黑笔像规则。
谁把名字写到哪,谁把编号藏到哪,谁让镜子后面多一层话。
这些都不是一次临场起意能完成的。
韩立让许阳去查暗房工具借用。
青河照相馆旧员工不多。
潘志良夫妻。
一个早年离开的修片学徒。
还有一个做过短工的老客运站照相摊摊主。
修片学徒叫何敬。
他现在在邻县开复印店。
电话打过去时,他听见“镜后三号”,很久没说话。
韩立没有在电话里问。
下午,何敬被请到县局。
他先看空白旧木框。
再看底片背面放大图。
最后看那支黑色细头笔。
三样东西摆在他面前,顺序很清楚。
框,代表位置。
字,代表留下的话。
笔,代表可能写下话的工具。
韩立没有把底片内容给他看。
也没有提旧疤手、白线手套和下巴左痣。
到这里会明白这场询问的用意。
不是让何敬帮他们讲故事。
是看他对暗房里的“镜后”有没有真实记忆。
何敬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韩立问:“这支笔你见过吗?”
何敬说:“见过。”
“谁用?”
“暗房里谁都能用。”
韩立问:“镜后三号这四个字,是你写的吗?”
何敬盯着屏幕。
“不像我。”
“为什么?”
“我写号字,口会封死。他这个口没封。”
周小满在旁边记录,这是辨认意见,不是鉴定结论。
韩立又问:“镜后三号是什么意思?”
何敬搓了搓手指。
“不是正式编号。老潘以前把一些不想入册的底片,压在镜后。我们私下叫镜后片。”
陆明棠抬头。
镜后片。
这个词把“镜后三号”从一句奇怪字,变成了一种暗房习惯。
韩立仍然不让它变成制度。
“谁这么叫?”
何敬说:“店里人。还有来拿片的人,有的人也知道。”
“来拿片的人是谁?”
何敬抿住嘴。
“我不记得名字。十四年前北山灯会之后,有个戴口罩的人来过,袖口有亮扣。老潘让他不要进暗房,他还是站在门口看。”
宋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袖口亮扣又出现了。
韩立没有看宋砚。
“看见脸了吗?”
“没有。”
“手呢?”
“左手拿白灯,右手没有手套。手背好像有疤。”
韩立把笔放下。
仍然只写:
何敬陈述,旧疤样手,未见面部。
问话结束前,何敬又说了一句。
“镜后片有编号。不是从一开始排,是按藏的位置排。”
韩立问:“三号位置在哪?”
何敬说:“洗片池旁边那面镜。背板第三格。”
许阳立刻去翻现场图。
暗房旧镜背板被拆下后,背面分隔木条确有三格。
之前相纸袋取自右下格。
右下格内壁,有一小块白蜡和黑色笔尖擦痕。
格子边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三。
这不是底片上的三。
是镜背板格子上的三。
韩立看着现场图。
“镜后三号,可能是镜背第三格。写可能,待实物核验。”
这句话让白板上的“三号”又往后退了一步。
它不急着指向人。
也不急着指向照片。
它先指向一块木板背后的格子。
陆明棠把镜背第三格画在记录纸上。
她画得很笨,只有三个小方框。
可这个笨图让线索一下变得清楚。
三号可能是藏放位置。
不是人名,不是椅名,也不是纸脸编号。
至少在这一层里,它只是一个格子。
许阳把镜背板照片又放大了一次。
第三格的边缘有两道擦痕。
一道横向,靠近白蜡。
一道竖向,靠近木条。
周小满看过后说:“像反复抽取薄袋留下的擦痕,但要和袋口尺寸比。”
韩立说:“写反复抽取痕迹待比。”
这句话让镜背第三格有了时间感。
它不像只藏过一次东西。
更像一处被人熟悉的位置。
念头在这里意识到,镜后三号不只是一个藏点。
它可能是一条长期被使用的暗线。
夜里,镜背板第三格被再次送检。
白蜡下发现一小片薄纸角。
纸角上有两个字:
勿交。
韩立盯着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