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勿交纸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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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脆。
像再多用一点力,十四年前留在上面的事也会跟着散掉。
最后一行还能读:
三号原片,等人来取。
只有一个空框。
空框形状和纸角背面的表格压痕接近。
周小满把纸角放到便条缺损处比了半天。
大小接近。
边缘纤维方向也有相近处。
但缺口不完整。
“不能拼合。”
韩立说:“写具备拼合检验价值。”
许阳不甘心。
“那谁来取?”
韩立看着那张便条。
“等人来取,不写等谁。”
宋砚在旁边说:“如果有人写勿交,那说明有人不想让取片人拿走原片。”
韩立看他。
“侦查假设。”
宋砚点头,把话收住。
外勤把何敬的补充笔录送来。
何敬记起,十四年前北山灯会第二天,潘志良和一个人吵过。
那人站在暗房门外。
何敬只听见几句。
“第三张不能交。”
“人都站在旁边。”
“坐下的是牌,不是人。”
这三句话被写上白板。
会议室里静得很厉害。
坐下的是牌,不是人。
这句话把“让王成坐”扭了一下。
如果坐下的是牌,那么王成这块牌被放进椅子和镜头之间。
人,可能反而站在旁边。
韩立没有让这句话进结论。
“何敬听闻,内容照录,需其他证据支撑。”
陆明棠写得很慢。
她知道线索已经看见那个画面。
椅子空着。
牌坐在位置上。
人站在旁边。
纸脸、镜孔、半张脸都在等一个替换动作。
可这些还只是可疑的形状。
还不是完整事实。
周小满继续比对“勿交”字迹。
她从刘美云班记、启明文展清单、照相馆便条和何敬旧样本里选了“勿”“交”相近结构。
刘美云写“交”字,撇捺开。
何敬写“交”字,下撇长。
启明文展清单里某处“交”字,最后一撇短,收在字内。
与纸角“交”字有一个相近习惯。
但启明文展清单是复写件,不能直接判断。
韩立说:“只写存在可比笔画。”
许阳翻到启明文展那张清单。
清单下方原本写“白手临时搬运”。
背面还有一层压痕,之前没处理完。
这次侧光下,压痕露出:
三号片勿交。
“片。”
这个字让所有人都看向底片。
三号片勿交。
勿交纸角不再孤立。
它可能来自某张与启明文展清单接触过的交接纸。
韩立仍然按住。
“三号片是内容。片指何物待查。”
宋砚低声说:“可现在我们手里有底片。”
韩立看着他。
“所以更要慢。片可以是底片,也可以是接触印样,也可能是相纸袋里被拿走的另一件东西。”
宋砚没有再说。
陆明棠把三种可能另列一栏。
底片。
印样。
缺失片。
每一项后面都写待查。
许阳看着那三项,低声说:“如果缺失片还在外面,勿交拦下的可能不是我们找到的这张底片。”
韩立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缺失片”三个字单独圈出。
“可以查。但不要让它吃掉现有证据。”
陆明棠明白他的意思。
手里有底片,就先把底片查清。
手里有印样,就把印样查清。
缺失片只是新开的一扇门,不能反过来改写已经看见的东西。
她把这句话压缩成记录:
现有底片、印样、缺失片分项推进。
夜里,文化馆影像室旧借阅本被重新查到第十四年前十一月六日。
影像室的旧本子比照相馆账册更规整。
每一卷底片都有借出、归还、经手和备注。
B-11那一页却空了一块。
空得很刺眼。
别的栏里都有名字或日期。
只有三号对应的位置,像被人专门留出一口气。
陆明棠看见那块空栏时,先想到的不是谁拿走了底片。
而是谁有资格让登记本空着。
文化馆的人。
照相馆的人。
展陈施工的人。
还是那个站在暗房门外、让第三张不能交的人。
韩立没有让这些人名上白板。
他只说:“先查空栏怎么形成。”
空栏不说话。
可它把所有人都留在门外。
B-11底片归还栏有一处空缺。
空缺旁边有一枚很淡的红粉指印。
指印下压着一行小字:
三号片,镜后。
韩立看着那行字,眼神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