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取走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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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在县城开复印店，头发稀了很多。

他坐在询问室里，看着旧夹照片，第一句话是：

“这是潘师傅那本灰夹子。”

韩立问：

“你用过？”

“用过。学徒都用。显影时间表在里面。”

“钥样见过吗？”

卢斌摇头。

“没见过。”

“白手见过吗？”

卢斌想了想。

“白手是展陈那边的叫法，我们照相馆不这么叫。”

“谁会把白手写进照相馆旧夹？”

卢斌说：

“外面来的人。”

“什么外面？”

“文化馆、展陈公司，还有拿底片来的人。”

他说完，补了一句：

“潘师傅不喜欢他们在暗房乱翻。”

这句话和潘志良妻子、何敬的陈述方向接近。

但韩立仍然只写：

卢斌陈述外来人员曾接触暗房，潘志良不喜暗房被翻，待核。

马强比卢斌难找。

他早几年去了外地，电话转了三个人才接上。

视频询问里，他看见灰夹子后说：

“钥样？我记得有一次有人拿铁片来问潘师傅，说照着这个能不能做个开镜子的片。”

宋砚抬头。

韩立却很平静。

“什么时候？”

“北山灯会后吧。具体哪天不记得。”

“谁拿来的？”

“戴手套的人。”

“什么手套？”

“白线手套。”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紧。

马强像怕自己说错，立刻补充：

“也可能是干活的人都戴那种手套。我没看脸。”

韩立让记录员把后一句也写进去。

白线手套出现了。

但它仍然不是人。

它只是一个没有脸的观察。

马强继续说：

“潘师傅骂他，说钥样不留店，让他自己拿走。后来那人把东西放在柜边，潘师傅又塞回去。”

“哪个柜？”

“右边中间那个柜。”

潘柜。

陆明棠心里几乎跟着这两个字落下去。

马强说这句话时，视频画面有一点卡。

他的脸停在屏幕上，嘴半张着。

那一瞬，会议室里没人动。

他们等画面恢复。

也像在等那段旧记忆自己恢复。

画面恢复后，韩立没有让他重复“潘柜”。

他让马强描述柜子旁边有什么。

马强说有洗片池，有一盏夹灯，柜门边贴过旧胶布。

这三个细节都能回到现场照片里核对。

比一句“右边中间那个柜”更有用。

可韩立没有说。

他让马强在旧暗房照片上指位置。

马强指向右侧中层第二格。

这一次，潘柜有了第三个人的指认。

但马强是多年后回忆。

韩立仍然写：

马强视频陈述，位置指认与潘柜位置相合，记忆形成时间久，需与物证比对。

卢斌和马强的说法被放到同一张表里。

卢斌说外来人员会进暗房。

马强说戴白线手套的人拿铁片问开镜子的片。

卢斌没有说钥样。

马强没有说名字。

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完整的脸。

这让证言不能合成一个人。

但它们能把“外来人员进入暗房”和“钥样不留店”放在同一调查方向。

韩立在表格底部写：

共同方向，非共同身份。

宋砚看着这八个字，低声说：

“这八个字也挺要命。”

韩立说：

“能救命。”

因为一旦把共同方向误写成共同身份，后面的每一条线都会向一个人倒。

而这个案子最怕的，正是线太多时自己倒向最想看的答案。

陆明棠把“共同方向，非共同身份”抄进自己的笔记。

她知道后面还会用到这句话。

夜里，残表“取走”栏下的空白做了增强。

空白里浮出一组很浅的压痕。

不是名字。

是一句短话。

白手取，不签名。

宋砚看着那六个字，半天没说话。

韩立也没立刻开口。

这句话回答了一半。

拿钥的人可能被写进白手栏。

但不签名。

这说明，表格设计本身允许那只手不留下名字。

章末，周小满在“白手取，不签名”下方又显出一个残缺符号。

像一个七。

也像钥匙牌上的刻痕。

韩立把它圈住。

纸面上的空白又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