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暂收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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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下来的柜台底板平放在两张木凳上,侧光从右边贴过去,那道长方形浅印比昨晚更清楚。
浅印左窄右宽,靠墙的一头压得深,像有本薄册常年斜塞在那里。半片写着“暂收册”的纸屑已经进了物证袋,原位只剩一圈发黑的胶痕。
宋砚蹲在木凳边,没碰。
“册子要是还在,昨天拆底板时就该掉出来。”陆明棠戴好手套,低头看柜台
韩立把手电塞给她,自己绕到柜台左侧。
青河照相馆的前台是老木工做的。正面三只抽屉,后面一块整板,左右各有一道承重木条。昨晚拆下的是底板,压痕也确实在底板背面,可木条和柜壁之间还留着不到两指宽的缝。
缝里全是灰。
还有碎相纸、干掉的虫壳和一团褪色红线。
韩立没有再说“不能动”。他让外勤从车上取来软镜,又找了两块薄塑片,先把缝口两侧的浮灰固定住。
何敬站在门边,盯着那道缝看了半天。
“以前没这道口。”
陆明棠回头:“你确定?”
“柜台我修过。左边受过潮,抽屉老卡。潘师傅让我刨过一次木条。”何敬抬手比了比,“那时候木条贴得严,硬币都塞不进去。”
“哪一年?”
何敬嘴唇动了动,没答出来。
“孩子失踪前后?”宋砚问。
韩立看了他一眼。
宋砚把后半句收住,改问:“你最后一次修它时,墙上的白灯还在不在?”
何敬朝墙面空出来的挂钩看去。
“在。灯罩还没换过。”
陆明棠记下这句话,没有替他补年份。
软镜从缝里送进去七厘米,屏幕上先是一层灰白木屑。镜头转过承重条,后面露出一道横槽。槽口很窄,里面卡着黑色硬边。
宋砚往前挪了半步。
韩立用手背挡住他:“先看原位。”
周小满把画面放大。黑边表面有布纹,边角沾着红褐色印油,靠近槽底的位置压着几根蓝灰纤维。
“像封皮。”她说。
“写像。”韩立盯着屏幕,“再找支撑点。”
软镜继续往里。黑边下方垫着一片薄木舌,木舌和柜壁之间有两枚生锈小钉。有人在原来的承重条后面加了一只夹层,开口藏在抽屉滑轨下方。平时拉开抽屉,只能看见滑轨。想碰到木舌,得先取下左侧挡条。
产权方的人十点半到。
一名戴眼镜的男人拿着交接单,在门口催了两次,说中午以前必须恢复柜台外观。陆明棠把现场封控手续递过去,让他在外面等。
男人翻着纸,脸拉得很长。
“这柜台都烂了,还能有什么?”
“烂木头也有原位。”陆明棠说,“动坏一块,你签字说明。”
男人不吭声了。
韩立蹲在滑轨前试了三种方向,最后让人只卸一枚后补螺丝。挡条没有硬撬,先用薄塑片托住漆皮,再从下方把木楔一点点退出来。
木楔落在白布上时,槽里的册子往下滑了半寸。
封皮黑得发乌,右上角缺了一块。残下来的纸签只看得见一个“收”字。册脊缠过线,线已经松了,外面又套着一圈细铁丝。
何敬忽然说:“这不是店里的账。”
屋里没人接他的话。
韩立先拍摄,再用两片硬质托板夹住册子,从横槽里平着送出来。册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卷起的旧报纸,日期只露出一九后面的半个数字。周小满把报纸留在原位,没有顺手展开。
册子落上证物台,木屑也跟着掉下来。
周小满没有马上开封皮。她先取了横槽里的积灰,又把册子底面分区拍照。封皮背面的灰层并不均匀,左下角有一道窄亮痕,宽度正好对上木舌边缘;右侧压着两粒虫粪,周围的灰已经结块。
“它在里面待过很久。”宋砚说。
“能写长期贴靠。”周小满把亮痕圈出来,“放进去以后有没有被拿出过,还要看铁丝、线结和槽口擦痕。”
陆明棠问何敬:“最近有人动过左边抽屉吗?”
何敬说产权方上个月来量过一次柜台,抽屉拉不开,只拍了外面。他说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转头看门口:“赵启明的人也来过,说找旧展板。那天潘师傅不在,他们在前台待了十来分钟。”
韩立让外勤补查来访记录,没有把这十分钟写成册子被动过。槽口有旧擦痕,也有一条颜色较新的木粉线。新旧两层挤在一起,眼下只能证明有人碰过柜台,碰到哪一层还说不清。
宋砚闻到一股旧浆糊受潮后的酸味。味道很淡,贴近柜台时才有。那股味让他想起纸童腹腔里的湿纸团,手指随即往回缩了缩。
尸语没有成句。
耳边只擦过一阵纸页翻得太快的响声,夹着小孩压住的咳嗽。一下。又一下。
宋砚闭了闭眼,等声音退干净。
“听见什么?”陆明棠问。
“翻页声。”
“还有呢?”
“咳嗽。分不出是谁,也分不出在哪儿。”
他说完退到灯架外,把位置让给周小满。
韩立没追问。他在记录上写:宋砚接触现场后报告翻页与咳嗽感知,仅作方向备忘。
册子封皮有水泡起层,不能直接摊平。周小满把湿度调低,用两块透明压板托住封面,只开到能够看清第一页的位置。
第一页没有姓名。
纸面竖着分成三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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