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潘志良还活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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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没有把翻译直接写成事实。他让潘志良再给一个只有本人和现场能核查的标记。

潘志良说：“西街退币口那段片，齿孔第三格有我的血。不是旧血，刚才按的。”

外勤在短片第三格齿孔旁看见一枚红褐指印，位置与他说的一致。样本尚未检验，但电话内容已经对应到未公开现场细节。

“十二月十七日发生了什么？”陆明棠问。

“我在六库。”

“赵启明呢？”

“也在。”

“县外布展照片？”

“后补的。灰布在六库，灯也在六库。我给照片换了日期。”

“为什么？”

“他说只借一个晚上。孩子第二天就送走。”

潘志良的声音压低：“我信了。我还给他写了现场确认。”

这段陈述能解释赵启明不在场材料为何全部出自潘志良，也把潘志良从旁观摄影师推入协助造假者的位置。韩立仍只让记录写自主陈述，县外照片拍摄地点、改期方式和六库当夜人员待物证核查。

“你现在往哪儿走？”陆明棠问。

“红灯第三格，往下翻。”

“说地点。”

“暗袋口在旧幕布后。安全灯不照台面，照脚。”

宋砚想起老戏台后台那两根废铁轨。快照设备搬过去后，工作人员只使用地面后台。旧消防图里，戏台下方还有一层道具室，入口多年封死。红色安全灯的第三路线路没有通向暗房，电缆从幕布后穿入地板。

“老戏台地下室。”他说。

陆明棠让技术组调老戏台旧图。第三路安全灯标注“下层冲洗间”，入口就在旧幕布后方第三块活动地板。潘志良的暗房术语落到了可见建筑结构上。

文化馆近十年的消防改造图把地下层写成封闭空腔，原始施工图却保留一条一米宽的楼梯和两个通风井。第三路安全灯线路仍有夜间耗电，数值不高，却连续七天没有归零。消防员据此把突入方案改成先开通风、后掀活动地板，救护组携带便携氧气和防烟面罩在侧门待命。

宋砚耳边却响起孩子急促的两声咳嗽，随后是纸面被拉开的声音。尸语没有说地下室，也没有说潘志良。他只在行动单上补了一项：地下空间先测氧，注意纸品燃烧和人员窒息。

“照片袋的防丢器怎么查？”韩立问。

潘志良报出六位编号。那是一枚启明文展早年配发的万民安防巡检标签，原本用于追踪贵重展品转场。标签已退役，却还能被同批门禁读头唤醒。市民政设备盘里保存着读头地图和接收协议。

技术组接入保全镜像后，地图上出现一个红点。

第二次通话已经超过一分钟。声纹组在不打断现场问话的情况下完成扩展比对，潘志良旧录音中“照片”“灯”“暗房”三个词的共振峰和咬字停顿与来电高度接近。西街听筒血迹的快速分型也与新钥匙柄上支持潘志良的主要位点相合。两项结果互相支持来电者为潘志良本人，正式报告仍需完整检验。

红点从南巷离开，先经过文化馆西门，再进入老电影院侧廊。移动速度不快，中途停了两次。外勤没有直接追红点，先封老戏台前后门和相邻屋顶出口。

电话里的潘志良还在走。

宋砚问：“照片袋里是什么？”

“替脸的顺序。”

“杜小川在不在里面？”

潘志良没有立刻答。

远处传来车门关闭声。

“小川怕黑。”他说，“那天我把安全灯关了。他一直咳，问我拍完能不能回梁家吃饭。”

宋砚没有接着追孩子的最后去向。

“你先把自己带到有出口的地方。”他说，“照片丢了还能找，人没了就没有第二次口供。”

潘志良嗯了一声。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连续撕裂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更长，塑料薄膜和相纸同时被扯开。

潘志良急促地说：“他们拿到袋子了。”

通话中断。

地图上的红点已经进入老戏台。

它沿侧廊停在旧幕布后，随后向下跳了一层。

标注位置：下层冲洗间。

红点闪了最后一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