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换掉的第三张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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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位也没有移动。第一格鞋尖朝镜头,第二格鞋底向左压出一道皱痕,第四格同一皱痕仍在。孩子从真实脸照片到纸脸照片一直站在原处。变化只发生在镜头与孩子之间,纸脸被准确降到能遮住五官、又不遮鞋和肩线的位置。
若这是给孩子佩戴的仪式物,纸脸应贴近皮肤,线孔受力也会向后拉。03纸脸实物的线孔磨损向上,两侧没有皮脂和呼吸水汽,正面却有闪光热斑。它从始至终属于拍摄装置。
所谓换脸,不是给孩子换一件祭祀装束。
先拍到真实脸。
再用纸脸补拍。
最后从照片袋里拿走真实脸那一格,只留下能被编号、能被转交、却认不出孩子是谁的替代照片。
宋砚看着第二格模型站位。只要那张真实面貌的照片仍在,杜小川就不会只剩梁安记忆和蓝线布鞋。有人最怕的正是孩子被人认出来。
他以前把纸脸往民俗和白灯仪式上想。
动作复现推翻了这条最顺的路。
纸脸服务的是镜头,是档案,是之后每一次拿照片确认身份的人。
父亲旧案里那些被换过的姓名也因此多出一种解释。换名可以掩护作恶,也可能有人试图把活人从一套追杀名单里挪走。动作和结果没有查清以前,纸上的假名不能独自替任何人判善恶。
韩立没有让这段家事进入记录。他只问:“真实脸那张怎么被拿走?”
快照棚旧显影日志能回答一部分。
四格底片正常冲洗后,会先做接触印样,再决定放大哪一格。记录本二十点四十分附近少了一页,纸根是新撕的。邻页压痕还原出“二格留原,四格入03袋”。
缺页前后的药液用量也少一格。显影液登记按四格短片计量,定影液却只记三格,说明其中一格在完成显影、看清内容后没有进入后续归档流程。废液槽滤网里找到一小片二格边码,乳剂面完整,没有焚烧和溶解痕迹,原片主体应被剪下带走。
缺页纸根上还有一枚向外拉的指腹擦印,纹线不足以比对,边缘沾着灰色针织纤维。纤维与地下照片袋撕口样本进入同组检验,眼下不能写同源。
二格是真实脸。
四格是纸脸。
有人保留二格原片,把四格替代照放入03照片袋。
关键账页又被抢先撕走,原片二格也不在现有底片盒中。陆明棠立即让人封快照棚天花夹层、旧废液柜和暗房地板下的排片槽。潘志良电话里说照片袋共有十二张,被夺走的大部残片可能包含二格原片,也可能只是另一轮替脸顺序。
宋砚耳边响起一声孩子吸鼻子的声音,随后是很近的一句“别给他看”。他没有把这句话写成人物指向,只在行动单上补:检查所有能单独藏一格底片、又不改变整卷编号的位置。
排片槽里没有原片。
槽底却找到一枚旧金属片,形状和万民安防门禁卡的冲孔模板相近。金属片上刻着四个小号:一、二、四、三。
顺序再次被改过。
万民旧合同附件里有照片卡制卡规程:影像先按拍摄格序冲孔,再按项目要求重新编入展示序。冲孔模板可以把第四格写成展示第三张,也能让缺失的第二格在目录里看起来从未存在。金属片的孔距与规程图接近,是否为原制卡工具仍需实物比对。
技术员将金属片单独封存。它可能是冲孔定位尺,也可能用于照片排序,功能需要与万民旧合同附件和门禁制卡工具比对。
陆明棠把梁安陈述拆成三项。
先摆鞋,现场复现支持。
白脸由上方下降,滑轮和录音支持。
第三张不坐,具体指纸张序号、照位还是口头暗号,待查。
韩立又把照片顺序分成已证与待证。划痕、夹齿、药液层和闪光间隔支持一、二、三、四的拍摄动作;03袋为何采用四格、谁取走二格,仍需原片和人员行为补足。
上午六点,赵启明主动回到县局。
他和律师一起进询问室,灰外套已经换成深色夹克。左手拇指根部贴着一块新创可贴。他说维护卡早被人偷走,老戏台的事与自己无关,还带来一只从公司保险柜“刚找到”的旧信封。
信封里有四张复制照片。
赵启明把它们排到桌上。
03纸脸排在第三张。
孩子肩线排在第四张。
他指着照片说:“原顺序就是这样。”
玻璃外,周小满刚把物证重排结果锁定。
赵启明手里的顺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