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林桂兰交出的纸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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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天？”陆明棠问。

“杜小川拍照后的第二天清早。天刚亮，他从后门进来，看见我准备烧纸模。他说这不是纸扎废样，是一个活孩子留下的脸。他让我留着，谁来要都说烧了。”

“油纸和绳子是谁包的？”

“他。”

“字也是他写的？”

“‘勿烧’是他写，‘小川’是我后来补的。”

技术员将两处字分开编号。勿烧笔迹与宋建国留存样本需要正式比对，油纸、红黑绳和三短一长结法也要查殡仪接运站领用批次。林桂兰的陈述不能单独替宋建国完成留证事实。

现场笔迹员只做方向性观察。“勿”字的折钩短，“烧”字火旁两点一高一低，与宋建国同年代值班本存在稳定习惯相似；样本只有两字，纸面又受油浸，暂时不能写同一书写人。油纸包内没有林桂兰指纹，外层有她多年取放留下的重叠接触痕，说明包好后长期由她保管。

后门旧邻居提供了第一项外部印证。纸铺对面修钟表的老人保留着早年赊账簿，杜小川拍照次日清晨一栏写“宋师傅换后门挂锁，欠二元”。老人记得宋建国穿殡仪接运站蓝制服，替林桂兰修过一次后门锁。

旧锁已经不在，赊账簿日期与项目录音时间相邻。

油纸内侧还有殡仪接运站库房章的半枚转印，纸张批号属于同年发放的遗体衣物防潮纸。红黑绳纤维与接运站旧封包绳同类。这些实物支持包裹来源，具体打结和书写人仍待笔迹、接触痕迹确认。

宋砚没有问父亲为什么不立刻报警。

那是最想问的问题，却不是眼下最能救人的问题。

他先问林桂兰：“潘志良在哪？”

林桂兰从围裙内袋取出一部旧手机。手机已关机，外壳用纸胶带缠过。昨夜她收到一段匿名视频，没敢交，因为画面最后拍到了纸铺门牌。

视频只有十一秒。

潘志良双手被绑，坐在灰色面包车后排，右手包着血布。脚边放着一只铁盒，盒盖写B-11原片。车窗外掠过一面褪色墙体，能看见“城南造纸”四个残字和一只绿色纸浆搅拌轮。

视频末尾，有人说：“送回旧纸厂，天亮前进炉。”

技术员逐帧检查视频。车窗外旧纸厂墙面正在落雨，地面水坑反射的天色与今晨城南气象记录相合；画面右上角一只电子钟显示六点四十八分，纸厂附近路口监控也在相近时间拍到灰色面包车进入厂区。视频编码来自旧手机即时拍摄，没有发现剪接和二次翻录边界。

铁盒盖上的B-11字样会随车辆颠簸改变反光，潘志良包手的血布也在三帧间继续渗色。画面更支持近期真实拍摄，仍需找到车辆、拍摄设备和现场才能完成来源认定。

林桂兰说：“我以前在那里收过边角纸。城南旧纸厂停了八年，锅炉房还在。”

“为什么现在才交？”

“他们说我一报警，就先烧潘志良，再烧铺子。”

“你和潘志良到底什么关系？”

林桂兰看着纸模：“他帮赵启明拍过假照片，也偷偷留过真底片。我替他们做过脸，后来才知道那些脸是拿来遮孩子。我们都做错过事。他怕死，我也怕。”

匿名威胁迫使她补上了此前避开的关系和动作。陆明棠只记录她参与制作湿纸模、隐瞒实物、接收视频和延迟报警，动机另行核查。

周小满开始检查纸模内侧。

右耳旁有一条折出的纸舌，纸舌上留着上下两排咬压。上排左侧少一个完整压点，旁边两枚齿痕距离异常增宽。下排磨损较平，属于成年人牙列范围。

林桂兰说，赵启明第一次拿纸模时，双手都在拉定位线，曾用牙咬住纸舌。她当时还骂他会把湿纸咬破。

赵启明当前询问视频能看见上排左侧缺一颗前磨牙。启明文展工伤体检表也记过该牙早年拔除。纸模咬痕的缺位、邻牙间距和牙弓宽度与其缺齿形态具有比对价值。

咬痕不能完成个体同一认定。

纸舌内还检出降解严重的男性唾液样成分，能否获得有效分型要等实验室结果。韩立只让人写：成人缺齿牙列咬压，形态与赵启明已知牙列方向对应，待实物鉴定。

旧手机里另有一条未打开的系统通知。潘志良给铁盒装过万民安防防丢标签，标签账号在视频发送前共享到这部手机。林桂兰一直不敢点开。

共享记录附着潘志良常用邮箱签名，发送设备与南巷第二次通话附近出现过的临时手机基站轨迹相接。标签最近三次唤醒分别发生在老戏台、灰车行驶中的城南路和旧纸厂北门，移动路线与匿名视频方向一致。

技术员将手机置于隔离网络，提取标签编号和最后位置。

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

城南旧纸厂北侧锅炉房。

铁盒正在移动。

红点从旧纸库穿过纸浆车间，停在锅炉房门口。

随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