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杜小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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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印边缘压着街道收件章，豆油又盖在章面上。顺序是先按印和收件，后带回住家，最后才出现“县户政补录”五个字。纸面先后把三次经手拆开，谁改去向仍要另查。

可“县户政补录”五个字落在最上层。

多光谱下，蓝墨覆盖了豆油渗边，也压住一粒已经嵌进纸面的煤灰。笔迹写成时，纸张早已在住家环境受过污染。改写发生在刘桂芝拿回材料之后，无法解释为民政送出前的正常更正。

改写者仍未知。

刘桂芝曾接触原件，不等于五个字由她书写。她只上过两年学，旧回访单上的签名均由工作人员代写，自己按指印。蓝联改写为熟练行书，与她现有书写能力不合。

陆明棠排除了把改字、撕行直接扣到养母身上的做法。

诊片封套提供了另一条路。

封面写“杜小川，右前臂旧伤复查”，日期在临转前八个月，片号与城南诊所搬迁清单相接。诊所早年的大部分胶片已经销毁，剩下两箱因含工伤家属片被送到砖厂卫生室库房。

外勤按全名和片号找到一张右尺骨正位片。

七岁男童的尺骨中段有陈旧青枝骨折，愈合后向内弯十一度。骨皮质外侧留下三角形凹口，靠近凹口处还有一条短的营养血管沟。老医生当年在封套上写：两岁时摔伤，未固定，长成弯臂，不影响拿碗。

纸童内部取出的上肢长骨中，恰有一段右尺骨。

此前法医只确定六至八岁和陈旧切痕，未找到身份参照。数字模型与旧诊片完成同角度配准后，弯曲角度、骨皮质凹口和营养沟位置逐项相合。骨片断裂没有破坏这三处特征。

为防止姓名先入为主，韩立把诊片裁去姓名和片号，只保留骨影；骨片模型也另编临时号。两名法医分开标记个体特征，都先圈出尺骨中段内弯、外侧三角凹口和同一条营养沟。标记封存后才恢复档案信息，两份意见没有因看见“杜小川”三个字再做改动。

旧诊片的拍摄比例尺还保留在角落。按比例换算出的尺骨长度与骨片年龄估计一致，未出现需要靠缩放硬套的误差。周小满将配准过程、失败角度和不能比较的断裂区一并附在报告后。

周小满仍把边界写清。

一张旧诊片不能单独完成姓名认定。它先证明纸童骨片来自曾有相同右尺骨旧伤的六至八岁儿童。临转蓝联、诊片封套和砖厂清单把这处旧伤连接到杜小川；自报姓名录音、庙会照片、夜咳记录、蓝线布鞋、湿纸模与B-11真实影像再从不同来源合入。

现有材料之间没有发现互相排斥的年龄、性别和生活特征。

法医、影像和物证人员分别签署意见后，韩立才把纸童骨片身份从“未知未成年人”改为“杜小川”。

名字落进正式检验记录，没有加引号，也没有写疑似。

宋砚没有去接触骨片。

耳边有孩子咳完后往回吸鼻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句很短的“回家”。他把这两个字交给陆明棠，拆成三件能查的事：刘桂芝何时见到孩子，谁送回，回家后是否有连续生活记录。

医院在这时发来预警。

有人用一台已停用的护理站账号查询潘志良原病房，连续试了三次。隔离编号没有泄露，楼层范围却可能暴露。保护组立即转移潘志良，封存查询终端。市民政库房也收到一通自称消防复查的电话，要求提前关闭冷光检查室。

韩立让档案员保持设备运行，将蓝联、诊片和总登记分别装入防潮转运箱。检查尚未结束，任何人不得以闭馆或消防名义中止。

诊片封套夹层还掉出一根褪色红线和一根黑线。两根线在同一处各打过四节，前三节距离短，末节拖长。它们与林桂兰脸模包、纸厂夹层油纸上的封绳进入同组检验，现场不写来源人名。

刘桂芝最终同意让警察进石桥巷八号，只准看孩子住过的屋，不去医院，也不认骨头。

“小川回来过。”她反复说，“杜成海亲自带回来的。你们找错孩子了。”

旧屋北墙还保留着几道铅笔线。最低一道旁边画着歪太阳，往上两道写了月份，最高一道被白灰盖去一半。

刘桂芝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宋砚也没有追问。他让技术员先拍墙面、测高度、取铅芯和覆盖白灰，等原位固定完成才把冷光灯转向最高那道线。

白灰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刘桂芝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门框。

她盯着那道身高刻痕，改了口。

“我刚才说错了。”

“这道，是他回来以后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