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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宋明川的旧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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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撕掉的第四栏还没找到,封皮夹层里的八张薄纸已经摊进物证室的窄光里。

纸不能直接展开。断层图显示,最里一折卡在蓝布封皮的米浆层下,硬拉会把末页撕成两半。周小满隔着操作箱,用加湿笔沿旧折线分区回软。纸角每抬起两毫米,韩立便让摄像机重新对焦。

操作箱里没有整片水汽。加湿笔只在折脊两侧留下一条窄湿带,吸水纸随即贴上,防止墨迹横向迁移。第一折松开时,一粒干米浆从夹层掉进黑色接物盘。周小满没有继续抬纸,先固定米浆的位置,再与封皮切口、蓝布经纬和断层图上的空隙核对。三处都对上后,纸页才离开封皮。

八张纸边缘各有不同缺口。最外页缺右上角,第三页有针孔,第五页沾蓝色复写粉。就算展开后次序被打乱,也能靠断层位置和缺口重新放回去。韩立要求操作员当场演示一次复位,确认编号不依赖某个人的记忆。

八张纸按原来的套叠次序编号,从封皮外侧压字最重的一张排到最内层。来源栏写青河照相馆暂收册,原存位置写前台承重条后木舌夹层,封皮取出、断层定位、送检开封和现场操作的人名逐个落表。

“先别叫它宋明川账本。”韩立说,“现在只认封皮夹层薄纸。”

最外一页展开后,右上角的“明川记”只剩压痕。真正有墨的地方在背面,六个小字挤在折边旁:零票代记,照单不认。

笔迹室将这六个字投到屏幕上。明字日部上偏,川字中竖短,记字言旁第二横向下压,与宋明川留存样本具备稳定对应。纸面太窄,意见仍限定为支持同一书写人。

这行话给旧账安上了一种最顺手的解释。

宋明川只是替人抄零散票据。页上墨色不同,日期前后跳动,有的经手栏空着,有的只写姓氏,表面状态也符合事后汇抄。若这些数字来自别人送来的单据,账页只能证明他见过材料,不能证明他参与收取、转送或改名。

第三页尤其像抄本。同一天的三笔记录用了两种蓝墨和一支铅笔,车号写全,收件人却只剩一个陈字。行首日期挤在格线外,末尾还有“照旧票”三个字。档案员看过屏幕后说,老项目散票常等月底一起誊进私账,谁手边有什么笔就用什么笔。

若按这种做法理解,账上的赵字、林字和宋国良都只能成为调查方向。它们没有资格替代派车票、签名原件与在场证言。

陆明棠把这套解释写在白板左侧,右侧留空。

第二张纸上出现“国良”二字。

字原联还库。

“临转七”与青民临转一一零三之七能够对应,也就是杜小川那张C-17黄联。七次练签模仿的宋国良字形,来源因此有了明确去向:真正宋国良旧工资签领表右下角的签名。

账上说赵启明领过签样,仍只是一项待核记载。

文化馆财务旧库保存的工资签领表先前已经封存。周小满调出高清图,宋国良签名表面有一块长四厘米、宽一点六厘米的失光区。失光区边缘留着半透明纸的米浆残粒,签名三处转折有石墨磨亮,说明上面曾压过薄纸描摹。

C-17背面的七组练签正好能装进这个尺寸。第一组宋字写出失光区左边,后六组逐次往右挪,末组落进经办栏。

有人从真宋国良的工资联取过签名样,再拿到杜小川临转卡上练写。

笔迹员又将工资联上的石墨亮痕与C-17七次练签的停顿位置叠在一起。宋字宝盖右端、国字内框下角、良字末捺前都出现过重复压点。那是描字的人停笔看样后重新落下留下的,不属于宋国良本人连续签领时的节奏。三处压点在前六次练写里逐渐减少,最后一次才接近工资联外形。

工资联没有因此变成赵启明书写的直接证据。它只把“模板”从一种推测变成可见实物,也让旧账里的“工钱联右下留样”有了外部对应。

账页说明了样本从哪里来,旧工资联和C-17压痕证明这种取样方式确实发生过。谁写下七组字,仍由C-17的运笔特征承担;谁把样交出去,还要查账页自身是不是同时代记录。

周小满没有碰“照单不认”那行字。她先把第一折和第四折移到同一倍率。

六字说明压在一层黑灰上。黑灰嵌进旧折痕,说明纸被反复开合一段时间后,这句话才写上去。

宋明川留下的解释,比账目晚。

这还不足以证明每一笔都在现场形成。代抄也可能今天抄一页,过些天再补一句免责的话。

第五张纸的“车辆”栏旁有一片蓝色复写层。肉眼只看见两道横线,窄波段成像把上层票据压下来的字推了出来。

十九时五十八分。

灰工二。

临牌七四二一。

复写字下方,宋明川的账笔另记:赵启明取小川脸模,去六库,见桂兰。

最后一个兰字写到纸边,捺脚被下一折压掉。它后面还画着一个空方框,归还栏没有填写。

林桂兰早前承认赵启明拿走纸模,晚上又送回,却始终说不清取走时刻和车辆。旧账将她的证言压进一张具体票据里,也把灰色工具车第一次放到纸模交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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