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错位脚印重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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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十四分三十六秒,病理科侧门的旧蜂鸣器响了一次。
万民职工医院被按许梅兰死亡当天重新布置。锅炉房的钟、病理库门口的推车位置、三楼档案电梯的开门时间都接入同一计时器。地面不铺新粉,只用透明踏板保护原痕,复现人员走在旁侧标线内。
替代车的总重、车把高度和四轮阻力先由周小满校准。档案盒装水袋配重,重心与许梅兰当天推车相差不到四毫米。病理侧门外斜坡的坡度、门槛高度和电梯关门延迟也分别实测,复现计时从FANG底层包出现的那一秒开始,不给任何人预留准备时间。
女三床错脚套原件留在物证袋中。现场使用同底纹复制套,左右鞋底按旧铁箱中的缝线位置互换。每轮结束后更换新踏板,上一轮压痕封存,避免后一次动作把失败痕迹盖掉。
半枚错位鞋印投在门槛上方。
鞋尖朝库外,后跟受力朝库内。左脚鞋底装在右脚套上,女三床缺口位于外缘。其下压着一段石蜡退出线,外侧又被FANG旧轮擦去半指宽;下一枚右脚印反过来落在轮线之上。
一枚在轮子前,一枚在轮子后。
罗主任仍坚持许梅兰可以独自完成。
“她先把车推出门,再回来穿错脚套。”罗主任说,“旧医院的人怕污染,换鞋套很快。她想让别人看不懂路线,也可能故意倒着走。”
陆明棠让她按这套说法复现。
替代推车装入与当天相同重量的空档案盒,左前轮使用带周期缺口的模型轮。罗主任穿许梅兰同码普通鞋,从锅炉房推车进病理侧门,在第一排架脚停下,将一只空透明套塞进十九号架背槽,再把车推出。
计时器走到一分十八秒。
她停住车,回到门内换上左右鞋底互换的旧式鞋套,倒走两步,让左脚先落在轮线外侧,再跨过轮线落右脚。最后脱下鞋套,换回普通鞋,出门追车。
八点十六分四十秒,她重新握住车把。再推到档案电梯,时间停在八点十八分二十二秒。
超过FANG-03八点十七分记录一分二十二秒。
“走快一点能赶上。”顾绍康的医院法务说。
第二轮把换鞋动作压到最快。罗主任不整理鞋套,直接踩入,倒走后也不脱,穿着错脚套追车。时间缩到八点十七分零九秒。
仍晚九秒。
她的右脚还在门内打滑一次。错装鞋底使外缘支撑反向,快走时脚踝向里折,踏板留下横向拖痕。原错位印没有滑动,左右两步受力稳定,穿戴者熟悉这双鞋套,或至少提前练过如何用它行走。
时间并非唯一问题。
第一轮复现的两枚错位印都压在轮线之上,因为车已经完全推出。第二轮虽然让左脚赶在模型轮前落下,右脚却无法在同一连续步态中跨到轮后。推车无人控制后沿门外斜坡下滑,轮缘偏出原线十一厘米。
韩立把车拉回起点,又试了用脚勾车、单手推车后回身踩印、以绳固定车把。每一种做法都会留下停轮深压、侧滑或绳擦。原门槛没有这些痕迹。
周小满将原痕的高低顺序投到墙上。
三维图把门槛放大到指甲盖大小。左错位印后跟深一毫米,FANG轮从其外侧压过时挤起一圈石蜡脊;右错位印踩在这圈新脊上,鞋底细格把蜡脊切成六段。普通鞋印则沿车把右侧连续落下,前一枚脚尖仍被轮子扬起的煤灰覆盖,后一枚已踩到库外水泥面。
四组覆盖不可能靠事后补踩拼成。任何停轮、回身或换鞋都会改变石蜡脊方向,也会让普通鞋印中断。
错脚套左印先落。
FANG旧轮滚过左印外缘。
错脚套右印再落到轮线之上。
同时,门外车把一侧留有许梅兰普通鞋的两枚连续前掌印。她没有停下换鞋,也没有离开推车。普通鞋与错脚套在一米二的距离内交替前进,轮子夹在两组脚步之间。
两个人才能让这些痕迹按现有顺序形成。
一人握车把,穿普通鞋,向库外推车。
另一人穿错脚套,贴着左前轮行走,先踩下左印,等车轮擦过,再落右脚。
方守义此前所说“许梅兰独自进医院”再次被现实痕迹推翻。错脚套和诊断棒来自北路临观点,只能解释工具来源,解释不了谁穿在脚上。
罗主任看着复现踏板,没有继续坚持单人换鞋。她补充,病理侧门外斜坡朝电梯方向下沉,许梅兰颈部受伤后若独自推重车,通常会走在车后侧减速;原普通鞋印却位于车把右侧,步幅短,说明她当时仍在控制方向。
“有人在左边跟着她。”罗主任说。
这句话先记作对痕迹的观察,不替第二个人归名。
宋砚站在复现区外,耳边又响起盒子碰撞的脆声。声音一左一右,中间隔着车轮过门槛的闷响。许梅兰留下的断话只有三个字:“别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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