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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荒庙残迹藏诡影 劣钱引疫溯源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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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黑布,沉沉压在临江城外的旷野。

洛天跨上备好的骏马,陈虎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捕快紧随在后,几人腰间佩刀,马鞍旁挂着火折子与油布包裹,连夜奔赴城西荒村。

路上无人闲谈,只有马蹄踏过土路的沉闷声响。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越靠近荒村越是浓重。

“洛先生,前面就是荒村地界。”陈虎勒住马缰,压低声音,“官府早就下令封锁,村子入口原本安排了岗哨,现在看不到半个人影。”

洛天抬手示意众人下马,将马匹拴在远处大树之后,避免动静惊动暗处潜藏之人。他抬手熄掉大部分火折子,只留一支微弱火苗握在手中,火光堪堪照亮身前数尺之地。

“散开,两两结伴,不要单独行动。重点查看破庙四周,小心暗处埋伏,还有那些黑色血纹,不要徒手触碰。”

“明白!”

几名捕快应声,抽出腰间长刀,借着夜色掩护,缓步向荒村深处摸去。

村子早已荒废大半,断墙残垣林立,屋顶塌落,杂草从屋内地面疯长。家家户户门窗破损,空荡荡的院落里,到处散落着破碎陶罐与腐朽木料。往日村民匆匆逃离,留下的物件杂乱铺在地上。

一路向内,越走,空气中那股蚀魂的阴寒之气便越发厚重。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破败山神庙,正是隔离病患的那处破庙。

庙门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半敞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庙外地面遍布凌乱脚印,深浅不一,不止有衙役的靴子印,还有许多赤脚的足迹,足印边缘带着黑褐色干涸污渍。

陈虎握紧钢刀,缓步上前,轻轻伸手推开庙门。

吱呀——

木门摩擦发出刺耳长响,在寂静的荒野格外惊悚。

火光探入庙内,众人一眼便看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纹。纹路蜿蜒缠绕,如同无数扭动的黑蛇,从地面一路向上爬满四面土墙,血纹深处还在缓缓渗出一丝淡淡的灰雾,正是地牢病患身上同源的阴邪气息。

地上散落一大堆私铸劣钱,铜钱锈色发黑,币面粗糙,刻着模糊不清的诡异纹路,并非寻常流通钱币的样式。

“这些劣钱,和河口缴获的是同一批。”陈虎弯腰,只敢用刀鞘拨动一枚铜钱,不敢用手直接触碰,“果然在这里。”

洛天缓步走入庙中,目光扫过满地铜钱与墙上血纹,凝神感知四周。

这处庙宇,被人当作临时的小祭坛。

“他们把病患带走,不是灭口那么简单。”洛天指尖捻起一缕内力,隔空拂过墙面血纹,“这些血纹是神魂引阵,灭鬼病的阴邪之力,靠阵法汇聚在劣钱之上。之前的病患,是用来滋养阵眼的活祭品。”

一名捕快在庙后角落低声呼喊。

“洛先生,这边!”

众人立刻转身,走到庙后厢房。

厢房地面,遗留四根断裂的木枷锁,枷锁上沾着发黑血迹,正是用来锁住四名守庙衙役的刑具。地面还有拖拽痕迹,一路向着庙后山林延伸而去。

“衙役和病患,全都被人顺着这条痕迹带进山里了。”陈虎蹲下身,顺着痕迹望向漆黑山林,“对方人数不少,行动极快,离开时间不算太久。”

洛天蹲下身,目光落在拖拽痕迹旁的一块碎石上。碎石表面沾着一点特殊的青褐色泥土,这种泥土,只有黑风岭深处的古地宫一带才有。

“是黑风岭那边的泥土。”洛天开口,“掳走病患的人,就是地宫祭坛那一伙。他们提前把感染者带走,带回祭坛继续完成献祭。”

就在这时,庙外草丛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响动。

有人!

陈虎瞬间横刀挡在洛天身前,其余捕快立刻呈合围之势,目光死死锁定草丛方向。

“出来!”陈虎沉声喝喊。

草丛分开,走出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农,浑身发抖,双手举在头顶,脸上满是惶恐。

“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这村里留下来的,躲在土窖里面,不敢出来。”老农声音发颤,双腿不停打颤,“夜里听见这边动静,才敢悄悄探出头看一看。”

洛天抬手示意捕快收刀,放缓语气。

“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县衙来人。你一直留在村里,可见过那些掳走病人的人?”

老农点点头,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

“看见了,天黑之后,来了一群黑衣人,个个蒙着脸,力气大得吓人。他们进庙之后,没有杀人,直接把得病的人架起来带走。守庙的四个官差,被他们用迷药放倒,一并带走了。”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话?”

“听到几句。”老农回忆着,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说,祭品不能折损,要送到黑风岭地宫,祭坛快要开启,缺了这些感染者,献祭仪式撑不起来。还说……青铜令牌一旦落入外人手里,仪式就要提前,要是仪式失败,所有中了灭鬼病的人,魂魄会瞬间溃散。”

洛天眉头紧锁。

对方忌惮青铜令牌,打算强行提前开启祭坛。一旦祭坛启动,散落在各处劣钱内的阴邪之力彻底爆发,灭鬼病会如同潮水一般,快速扩散到周边所有州县。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黑风岭地宫,还有灭鬼病的起源。”

老农叹了一口气,缓缓说起往事。

“几十年前,黑风岭就传有邪祟。当年不少樵夫进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在山腹挖出地宫入口,里面有巨大青铜祭坛。最开始,只是零星怪石,直到近些年,有人在附近开山,地宫封印松洞,怪石才越来越多。”

“最先染上灭鬼病的,是进山采石的工人。之后有人建起私铸钱坊,劣钱源源不断打出来,钱币卖到各处,怪病也就跟着传开。村里最早得病的人,都摸到过这种黑铜钱。”

“那地宫的封印,是什么东西镇压?”

“听说地宫中央祭坛,立着一块巨大石碑,石碑刻上古咒,镇着底下的邪物。石碑力量逐年衰减,封印快要撑不住了。那群人的目的,就是借着献祭,彻底打碎封印,放出底下之物。”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悠长诡异的哨音。

哨声尖锐,不似凡人吹奏,在空旷山野来回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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