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甬道残魂诉旧事 祭坛暗主露行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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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碎石散落在青岩甬道之上,碎裂的石兵甲片沾着淡淡的灰黑色阴雾,幽绿铜灯的火光不停摇曳,将洛天的影子拉长,在岩壁上来回扭曲晃动。
两尊守煞石兵崩碎之后,那道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低语还萦绕在空气里,细细软软,仿佛无数人贴在耳边轻声呢喃,分不清是幻听,还是地宫深处的东西真的在与他对话。
洛天静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向前。
他抬掌,缓缓运转内力,浩然真气在周身流转一圈,把侵入体内的细碎阴邪念头尽数驱散。方才和石兵交手,看似利落取胜,实则消耗不小。石兵依托甬道阵纹源源不断汲取阴气,每一次格挡,都有刺骨的寒意顺着兵器传入经脉,侵蚀神魂。
他低头看向脚下青岩地面那些细密流动的黑色阵纹。
石兵虽碎,阵纹并未消失。
纹路里的黑气依旧缓缓流转,如同血管一般,向着地宫更深处输送阴煞之力。这条长长的甬道,自建成之日起,就和整座地宫融为一体,只要主祭坛阵法不灭,甬道的阵基便永远存在。毁掉守煞石兵,只是除掉了阵外载体,根基还完好无损。
洛天缓步走到碎石堆旁,弯腰,目光落在散落的石屑上。
石屑之中,夹杂着几小片薄薄的骨片,年代久远,早已发黑发脆。
不是石兵本身的岩石,是人骨。
想来是千百年间,不少闯入地宫的前人,都倒在了这两尊守煞石兵戈刃之下,尸骨被阵法阴气慢慢侵蚀,最后混杂在石兵残骸之中,化作阵纹养料。
指尖悬在骨片上方,没有触碰。一股淡淡的悲戚顺着骨片飘出,是死去之人残留的微弱执念。
“无数人,都葬身在这甬道之中。”洛天低声自语,目光顺着长长的甬道向前望去。
幽绿灯火一路向前延伸,在远处缓缓变淡,最终消融在无边黑暗里。甬道两侧岩壁上,不再只有光秃秃的岩石,继续往前,岩壁上出现了大量石刻壁画。
他迈开脚步,稳步向前走去。
脚下青岩踩上去冰凉坚硬,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轻微的回声,在空旷甬道来回飘荡。地底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脉动,一下接着一下,和他的心跳隐隐呼应,让人莫名心神不宁。
行到壁画区域,洛天停下脚步,凝神细看岩壁上的古老石刻。
壁画以粗粝的线条刻在黑色岩壁上,记录着一段尘封千年的往事。
第一幅画,群山之中,先民凿开山腹,修建巨大地宫,竖立青铜石碑,以法阵封印地底深处的一头太古邪物。无数先民手持法器,以自身神魂为引,加固封印,立下守地宫的誓言。
第二幅画,岁月流逝,先民后代世代驻守此地,守护封印,立下规矩,严禁任何人擅动祭坛,不可献祭活人,一旦献祭,封印便会松动。
第三幅画,画风陡然一变。
一群身披黑袍的人闯入此地,杀死原本的守墓族人,篡改祭坛法阵,将原本镇压邪物的护阵,改成了可以汲取活人神魂、献祭破印的献祭大阵。
看到这里,洛天眉头微微拧紧。
原来地宫的阵法,本是镇邪之阵。
现在这一套收集劣钱、散播疫病、抓捕活人献祭的神魂引阵,并不是地宫原生阵法,是后来的黑袍人篡改改造出来的。他们扭曲了古人的镇邪法阵,颠倒阴阳,把守护封印的祭坛,变成了释放邪物的工具。
壁画的最后一幅,画着无数百姓染上怪病,浑身浮现黑色纹路,被黑衣人押送入地宫,一步步走上祭坛。画面角落,画着一枚青铜令牌,正是洛天手中这一块。令牌原本是守墓一族的信物,用来调控封印阵纹,如今却落到邪修手中,变成开启地宫大门的钥匙。
“守墓后人,代代坚守,却没想到,阵法被人篡改,基业尽数被毁。”
洛天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寸距离,轻轻拂过岩壁石刻。壁画上的线条隐隐透出淡淡的怨念,那些当年拼死守护封印的守墓先民,死后残魂被困在地宫,眼睁睁看着法阵被篡改,看着无数无辜之人沦为祭品,却无力阻拦。
就在这时,壁画旁边的岩壁缝隙之中,一团淡淡的半透明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是个中年男子,衣衫是古朴的粗布样式,身形虚浮,半透明的身躯不断飘忽晃动,正是当年守墓一族残存的残魂。
残魂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洛天身上,声音沙哑缥缈,带着跨越千年的疲惫。
“外来之人,你持守墓令牌,不是黑袍一伙?”
洛天点头,语气沉稳,没有半分虚假:“我不是他们的人。我来此地,是阻止献祭,护住封印,不让地底邪物出世,救下那些被掳来的病患与衙役。”
残魂微微颤动,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太晚了,已经来不及。黑袍人谋划数十年,一点点削弱石碑封印,抓来染了灭鬼病的人当作祭品。三日后子时,祭坛开启,一旦献祭完成,地底的东西就会冲破石碑,现世为祸。到时候方圆千里,生灵涂炭,无人能幸免。”
“当年我们守墓一族,代代镇守此地。可百年前,族内出了叛徒,勾结外面的邪修,打开地宫侧门,引黑袍人闯入。族人拼死抵抗,尽数战死,只剩下我们这些残魂被困在此地,看着法阵一点点被篡改。我们没有实体,只能困在岩壁,什么都做不了。”
残魂抬手,虚虚指向甬道深处。
“祭坛在甬道尽头的地下大殿。那些被掳走的病患和四名衙役,都被关押在大殿侧室,还活着。黑袍主事就在祭坛旁边等候,他知晓你持令牌前来,故意放你进来。这整座地宫,从石门开启那一刻起,就是为你准备的囚笼。”
洛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之前山腰山谷巡查黑衣人的猜测得到印证,对方从头到尾,就是引诱自己深入地宫。
“那地底封印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残魂身躯剧烈抖动,仿佛光是提起此物,便承受巨大恐惧。
“那是上古诞生的灾煞,无形无质,以生灵魂魄为食。当年先民耗尽代价,才将它封在山腹石碑之下。一旦破印而出,天地间会滋生无尽疫气,所有生灵神魂都会被它吞噬。灭鬼病,就是灾煞逸散出来的气息,借劣钱流转,提前收割众生神魂,为它积蓄力量。”
“黑袍人以为,献祭之后,可以掌控灾煞,借此夺取天下。他们痴心妄想,灾煞一旦脱困,第一个吞噬的,便是所有献祭的人,包括那些主事邪修。”
洛天心中了然。
这群邪修,只顾着追求力量,根本不知道自己唤醒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自以为掌控全局,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
“大殿之中,除了主事,还有多少人手?”
“二十多名精锐死士,还有三名精通阴阵的邪修,守在祭坛四周。侧室的囚牢布下锁魂阵,囚犯被黑雾禁锢,神魂被持续抽取,用来提前给灾煞补充魂力。”残魂缓缓继续说道,“大殿之中还有一处幻阵,踏入大殿,便会看见心中最放不下的幻象,不少高手,便是被困在幻阵之内,神魂耗干而亡。”
洛天沉吟片刻,继续问道:“石碑封印,有没有可以暂缓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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