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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幻海迷局勘执念 殿上争锋破邪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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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翻涌,铺天盖地席卷整座地宫大殿。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青铜灯盏、环形献祭石台、裂纹遍布的镇邪石碑,一瞬间尽数消融在灰黑瘴气之中。耳边沈主事的笑声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街巷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咳喘与痛哭,嘈杂又真切,像是一步跨出地底,直接站在了临江县城的大街之上。

街道两旁的屋舍破败不堪,门板歪斜,地上横七竖八躺满百姓。不少人皮肤爬满黑色纹路,眼神浑浊,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正是染上灭鬼病的模样。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低声啜泣,青壮年捂着胸口不断咳嗽,老人瘫坐在门槛上,气息微弱,口中不停念叨着病痛带来的苦楚。

洛天站在街道中央,指尖下意识攥紧。

这便是万相幻阵。

幻境不是凭空捏造,而是直接抓取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他一路追查灭鬼病,奔波辗转,所见无数受苦百姓,没能救下的那些人,全部在幻境里重现。幻阵放大心底愧疚,一点点消磨心神,只要心神一松,神魂便会被大阵抽取,沦为祭坛养料。

“洛先生,救救我……”

身旁一名妇人挣扎着伸出枯瘦的手,皮肤黑纹蠕动,泪眼朦胧望着他。旁边一个少年咳着血,艰难开口:“洛先生,你本事那么大,为什么不能早点阻止疫病,为什么救不了我们?”

一句句话,重重砸在洛天心上。

幻境之中,所有苦难都摆在眼前,仿佛所有悲剧,根源都落在他身上。

若是心神不稳,便会深陷自责,困在这片幻海之中,永远无法挣脱。

洛天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浩然真气在丹田平稳流转,护住神魂,不被眼前景象牵动。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是阵纹幻化出来的虚影,并非真实亡魂。

“幻象惑心,虚而不实。”洛天低声自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澄澈,不再被周遭惨状牵动情绪,“我尽力奔走,能救之人,我必出手;无力回天之事,我亦不会沉溺自责。”

心念定,道心稳。

笼罩周身的幻境画面开始剧烈晃动,街道、病患、破败屋舍如同水面波纹一般扭曲,一点点褪色消散。凄厉的哀嚎声慢慢褪去,灰黑色瘴雾一层层褪去,地宫大殿的景象,重新回到视野之中。

沈主事站在高台石碑前,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勘破幻境。”沈主事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石碑上蔓延的裂纹,“我见过不少高手,有江湖名侠,有道门修士,踏入此阵,最少也要困上数个时辰,最后心神耗竭,任由我抽取神魂。你的道心,确实远超我的预料。”

洛天抬步,稳步向前踏出两步,目光锁定高台之上的黑袍人:“幻境只能扰人心神,改变不了既定事实。收起你的手段,放了石台上的百姓,毁掉献祭大阵,今日尚可留你一条退路。”

“退路?”沈主事仰头,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大殿回荡,“我耗费数十年光阴,从潜入黑风岭、策反守墓族人,到布下环山禁制,散播灭鬼疫气,一点点削弱石碑封印,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他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大殿地面上蔓延的黑色阵纹骤然光芒大涨,环绕献祭石台的黑雾翻涌,缠绕在十多名昏迷百姓身上的锁链状雾气猛地收紧。石台上的人身躯微微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微弱的呻吟声响起。

“你看,这些祭品的神魂,已经被大阵牢牢锁住。只要我心念一动,大阵便可即刻抽取他们的魂魄,送入石碑之下,滋养灾煞。”沈主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你武功再强,出手一瞬,便是十余条人命消散。你敢动手吗?”

洛天脚步顿住。

对方拿人质做盾,死死卡住他的攻势。一旦贸然强攻,沈主事拼死催动献祭,石台上无辜百姓瞬间魂飞魄散。

“你想要什么?”洛天沉声问道。

“很简单。”沈主事缓缓开口,兜帽下的双目漆黑发亮,“放下内力,登上祭坛,作为主祭品。你的神魂纯净,蕴含浩然之气,是最好的祭品。只要你自愿献祭,我便释放石台上所有人,暂缓破开封印。”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沈主事淡淡一笑,“你别无选择。要么你献祭,保全人质;要么你动手强攻,看着他们尽数殒命,之后灾煞破印出世,千里生灵涂炭。”

大殿两侧阴影之中,十多名黑衣死士缓缓走出,分立大殿四角,手持短刃,目光死死盯着洛天,随时等候沈主事的命令。

洛天目光扫过四周,快速盘算局势。

大殿阵纹连通镇邪石碑,沈主事掌控大阵核心。人质被困在祭坛环台,和阵眼紧紧相连,强攻的代价太大。硬拼不是最优解,但束手就擒,只会落入对方圈套,灾煞依旧会破印而出。

他的视线,慢慢落在镇邪石碑之上。

石碑裂纹不断溢出漆黑煞气,但是碑身底部,还有一圈暗淡的金色古纹,是当年先民留下的护封印痕,被黑气层层遮盖。只要能重新激活这一圈护阵纹路,就能暂时压制灾煞,削弱献祭大阵的力量。

只是石碑就在沈主事身前,被他贴身看守,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你谋划数十年,以为灾煞出世之后,你能掌控它?”洛天缓缓开口,尝试扰乱对方心神,“当年守墓先民留下记载,灾煞以生灵魂魄为食,没有理智,不分敌我。一旦冲破石碑囚笼,最先吞噬的,就是你这个打开牢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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