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江湖风起传新讯 旧人藏锋露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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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大亮,朝阳漫过临江城的青瓦屋檐。
昨夜隐宗强者悄然退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整个临江城内,依旧是一派劫后余生的祥和景象,市井烟火照常升起,仿佛昨夜那场关乎万古天道的对话,只是一场月下幻梦。
寻常百姓只记得,洛天斩除邪祟、平定黑风岭疫祸,是拯救一城生灵的恩人。没有人知晓,就在那座小小的院落之中,镇衡隐宗七十二宗尽数俯首,万古镇煞道统已然易主,沉寂百年的天地棋局,翻开了全新一页。
街边早点铺蒸笼蒸腾起滚滚白雾,豆浆的甜香、油条的焦香在街巷里飘荡。来往行人脸上再无往日那种深埋心底的惶恐,谈笑自若,孩童追跑嬉闹,老人们坐在铺子门口晒着太阳闲谈,说起之前肆虐多年的灭鬼怪病,依旧唏嘘不已。
“再也不用怕那怪病了,以后咱们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咯。”
“多亏洛先生,若是没有他,咱们临江这地方,怕是早就变成死地了。”
“听说县衙那边,还在持续清点收缴的那些黑纹劣钱,剩下的余党也都关押完毕,等待官府宣判。”
几句闲谈随风飘入路过的洛天耳中。
他一身素布长衫,行走在闹市之间,没有刻意显露气息,混在人群之中,与寻常过客并无两样。
昨日承接镇世道统之后,体内浩然真气与天地镇煞本源相融,他感知天地万物的能力,变得愈发敏锐。街边每一缕风、地底下每一丝地脉流动,甚至行人心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都能隐隐捕捉。
但他没有动用这份力量窥探凡人。
沈衍以身入局,劈开万古桎梏,所求本就是苍生自在,而非以大道之力干涉凡俗的喜怒哀乐。
洛天缓步走到县衙门前。
周奎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洛天,连忙快步迎上,神色恭敬,却又刻意压低声音,避开周围来往的百姓。
“洛先生。”
“城内善后处置得如何?”洛天淡淡开口。
“一切有条不紊。”周奎低声汇报,“收缴的黑劣疫钱,已经全部集中封存,准备择日当众销毁。被捕的二十七名眼线,审讯完毕,口供全部整理归档。这些人大多是被沈衍多年潜移默化蛊惑,并不知晓深层天地大局,只以为是追随一位修习异术的主事,帮忙散播钱币、传递消息。”
“依照律法,主谋已亡,底层从犯酌情量刑,不会过重。另外,之前获救的百姓,经过郎中连日诊治,绝大多数人身体已经恢复,陆续返乡,只剩下几名年纪偏大的老人,暂留在城中客栈休养。”
洛天微微颔首:“妥善安置,不必苛责底层之人。他们也只是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周奎心中一叹,连连应下。他到现在,依旧只能窥见冰山一角,隐约感觉到这件事背后藏着远超想象的秘辛,却不敢多问。
“另外,还有一桩事。”周奎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昨日起,江湖各路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向外扩散。黑风岭地宫一战,先生独破邪阵、平定疫祸的事迹,已经传遍周边数州江湖。如今不少江湖门派的人,纷纷朝着临江赶来,都想要一睹先生风采。”
洛天眸光微动。
江湖消息传播速度,远比官府文书更快。
沈衍当年布下的明棋落幕,江湖各方势力,必然会嗅到动静。有人慕名而来,有人心怀试探,还有人,或许就是那九枚暗棋之中,最先显迹的那一个。
“来便来吧。”洛天语气平静,“不必阻拦,也不必特意招待。若是有人求见,你只管登记,由我择时相见。”
“属下明白。”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远处街口,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之前在城楼角落默默观战的岳不群与林平之。
二人昨夜离开之时,并未知晓小院之中隐宗入世、道统传承的惊天变故。他们只亲眼见证洛天平定黑风岭浩劫,心中满怀敬佩,今日特意前来拜访。
岳不群拱手行礼,气度儒雅:“洛先生。”
“岳先生,林少侠。”洛天微微回礼。
林平之目光带着几分崇敬,开口说道:“先生,黑风岭一战传遍江湖,无数人敬佩先生的本事与胸襟。我与师父今日前来,一是道谢,先生除去疫祸,福泽天下,江湖也免受牵连;二来,有一事,想向先生请教。”
“但说无妨。”
岳不群神色郑重,缓缓开口:“近日华山翻阅宗门古籍,看到一段久远记载。千年前,曾有灾煞现世,同样是疫病蔓延,生灵受难。当年便是镇煞一脉出手镇压,古籍之中,留下了关于‘天地暗棋’的零星记载。昔日我只当是上古传说,昨日听闻黑风岭地宫之事,才猛然惊觉,传说未必是虚。”
洛天抬眼看向岳不群。
华山作为千年名门,底蕴深厚,藏有上古残录,不足为奇。
“古籍记载了什么?”
“文字残缺,只言片语。”岳不群缓缓说道,“记载说,镇煞一脉,曾留下守护天地的支点,藏于世间,遇大变之时方才苏醒。古籍将其称之为‘天枢九子’,也就是先生口中的九枚暗棋。只是记载之中,没有写清九子的身份、特征,只留下一句谶语——身在尘网,心承天责,祸乱不显,变局方生。”
林平之在一旁补充:“师父猜测,这九人,平日里和普通人、江湖侠客没有半点区别,混迹红尘,看不出任何异样。唯有天地格局变动之时,体内潜藏的印记才会苏醒。”
洛天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沈衍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更加周密。
九枚暗棋,并非身负滔天力量的强者,他们只是承载支点印记的普通人。可以是江湖侠客,可以是市井百姓,可以是隐宗弟子,甚至可以是朝堂官吏。
平日里,他们和常人别无二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身身负重任。
等到时机到来,印记觉醒,才会知晓自己的使命。
“古籍记载属实。”洛天缓缓开口,“九枚暗棋散落在世间各处,藏于人海,无迹可寻。不必刻意搜寻,时机一到,印记自会响应天地变化,主动显形。”
岳不群神色震动:“如此说来,这九人,便是打破万古轮回的关键?”
“正是。”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远处街道入口,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
十几名江湖人,身着不同门派服饰,风尘仆仆,腰间佩剑,目光四处扫视,显然就是听闻传闻,特意赶来临江打探消息的江湖人士。
人群前方,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中年汉子高声开口:“请问,洛天先生是否在此?我乃青州铁刀门门主,专程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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