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救小慧(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家的院门还是关着的。
陈建国抬起手,在铁皮门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没有断。三下之后隔了三秒,又拍了三下。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是林秀珍的——步子拖得慢,走到门边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得很紧,喉结上面勒出一道印子。她看见陈建国,手在门把上攥紧了,没有马上拉开门。
“小慧呢?”陈建国问。
林秀珍没有回答。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目光垂下去,落在门把手上那个磨得发亮的铁环上头。
张婶从陈建国身后走出来,站到门缝前面。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门缝里钻:“林秀珍,你让开。”
林秀珍的手指松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了。
陈建国没有进院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深处的客厅门。门是开着的,从门口能看见里面的饭桌,饭桌上放着早上没喝完的粥碗,碗沿干了一层,结出一圈发白的米浆痕。碗边搁着一双筷子,一横一竖地摆着,筷子头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酱色。院子里晒着两件衣服,是男士的白衬衫,挂在晾衣绳上,袖子被风吹得绞在一起,像两条拧着的绳子。
林德福从客厅里走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他的目光从陈建国脸上扫过去,落在张婶身上,停住了。他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下巴绷紧了,但没有立刻开口。
“你来干什么?”
张婶站在门框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门框上那个缺了半边的插销。铁锈的边缘有一道新磨出来的亮痕,是早上抽插销的时候蹭掉的。
“林德福,沈芳华走那天,你站在洗衣房门口。你记得吧?”
林德福没有说话。他站在客厅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手指扣着木头,指尖压得泛白。
“那天她提着东西出来,你就在门口。你没有让开,你站在那儿,站了好一阵子,才伸手去接她的袋子。”张婶说,“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你接完袋子,转身就走了。”
张婶把目光从插销上移开,看着林德福的眼睛。“那天洗衣房的晒衣绳上还挂着洗好的白大褂,风一吹就晃。你经过的时候,绳子上挂着的那件白大褂被风吹起来,糊到了你脸上。”
张婶顿了一下,低着头搓了搓手指。“那件是你自己的。”
“我问过吴姐——洗衣房那个吴姐还记得这件事吗?吴姐不说。但我记得。”张婶说,声音沉下去了一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关着你女儿,你要把她的门也锁到天亮吗?”
林德福的脸色变了。他站在客厅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手指扣着木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关着林小慧的房间,门关得严实,门缝底下的光线被挡在外面。
“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林德福的声音顿了顿,“但你要的是让她出来,你拿走就是了。”
他走进屋里,没有关门。过了不到十秒,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金属声响——插销被抽出来了。那声音不大,金属和木头摩擦产生的尖锐声响,像一个短促的叹息。
林小慧站在房间门口。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头发扎得紧,刘海短了一小截,像是自己用剪刀修的。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袖衫,袖口的扣子缺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边。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握在身前,右手攥着一张纸条,攥得用力,纸条边角被捏出了折痕。
她看见陈建国站在院子里,眼眶红了一下,没有哭。她低下头,把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条捋平了,走过来。
站到陈建国面前,把纸条递了过去。
“我趁被关的时候又写了一份。”林小慧说,“比那张清楚。”
陈建国接过来,打开。字迹比雨棚那张整齐很多,没有水洇,也没有断墨,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沈芳华走前留了一封信,在林德福厂办柜子底层。”
陈建国看完,抬起头。
林小慧站在院子阳光里。她脸上的光线很亮,晒得脸上有一点朦胧的光晕。她看着陈建国的眼睛,压着声音说了第二句:“信我只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一个名字——不是赵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