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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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往院子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林秀珍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湿透的纸,纸被风吹了一下,在她的手指间抖了抖,边缘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走。
陈建国走进院子,把门带上,没有锁。
小金铺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铃铛站在柜台前面,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用手掌压平,纸面上的字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起来,从窗口递进去。
苏晚接过去,对着灯看了一遍,没有问纸条是谁给的。她把纸条压平,夹进一个硬壳文件夹里,手指在文件夹边缘上按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
“那个黄医生,我去找。”
陈建国说:“不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很平,像在看一堵墙——没有质疑,只有确认。她停了两秒,然后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手指点着纸面上的一行字:“你让林秀珍回林家找原件,但这不合法。”
“我不让她找,我自己去。”
苏晚没有反驳,把那张纸翻了个面,底下露出一张旧的公司登记表,纸张泛黄,边缘有被订书钉钉过的痕迹,被拆掉之后留下两个小孔。她指着“法人”那一栏——“写的是赵卫东他母亲的名字。”
陈建国低下头看,那行字是用钢笔写的,笔画粗,墨水已经有点褪色了,但还能看清——“王桂芳”。
他指腹在名字上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掌心的温度在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辆车,赵卫东他妈是法人?”
“对。”苏晚把登记表抽回来,翻了翻纸页,纸张之间的间隙里夹着几粒干掉的胶水渍,“赵卫东他爸名下所有的公司,法人全是他妈,或者他司机。赵卫东本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上。”
陈建国没接话,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按着口袋里的怀表边缘,圆形的轮廓隔着布料顶在手心里。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抽屉拉上,上了锁。
晚上九点,巷口的路灯亮了。
陈建国站在路灯底下,烟盒空了,他把空盒子捏扁了,塞进口袋里,站了一会儿,手心贴在路灯杆上,铁皮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有余温。
周磊跑过来,喘着气,弯腰撑住膝盖,话从喘气的间隙里挤出来,像拆散了再拼起来的:“调查组下班前把赵卫东叫去签字了——明天正式停职。”
陈建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路灯底下,手从口袋外面按了一下怀表的轮廓,按了两秒,把手指收回去了。
周磊直起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说:“今天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建国没有接话,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巷口尽头,那里有一个垃圾桶,桶盖歪了,露出一个半截的纸箱角。
周磊走了以后,他站在路灯底下又站了大概五分钟,才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鞋底在路面上蹭着走,拖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小金铺门口,蹲下来掏钥匙,锁眼的位置被路灯照得明晃晃的,钥匙插进去之后,他拧了一下,锁舌弹回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站起来,准备推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门缝底下——有一个信封,没有贴邮票,没有写字,就那样躺在门缝里,信封边缘压在地砖的缝隙里,露出来一半。
他蹲下去,把信封捡起来,捏了一下,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信封的质地比普通信封光滑一些,边角裁得很齐整。他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纸是打印的,字体是宋体,字号不大不小,墨色均匀。
“黄医生已经调走。你明天不用去找了。”
陈建国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什么也没有。他把信封翻过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信封边缘有三个手指印,油墨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