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互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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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都不信。”她说。
候车室的门被推开了,铁门弹簧发出一声嘎吱响。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林德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他没有看陈建国,目光直直地盯住林秀珍,然后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在桌前站定,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纸面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林秀珍面前。
“你信她还是信我?”林德福的声音很大,候车室里的民工都抬起头来看。
林秀珍没有低头看那张电报纸,而是抬起眼睛,盯着林德福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告诉我,那张收据到底真不真?”
林德福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那种表情极短,像风吹过水面闪了一下就没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了一种调子,从质问变成了摊牌:“那张收据是真的,但它是赵太太伪造补充的。真正的原票在赵父手里,他让我签了字以后,把原票收走了。秀珍,我不是主谋,我只是签字人。”
陈建国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白永昌为什么帮你送护手霜?”
林德福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伸手去摸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但没点,烟卷在指尖转来转去。
“白永昌不是帮我送东西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帮赵家送封口费给沈家。护手霜是赵太太给白永昌的暗号,用来确认接头人。九四年那份加急单是我签的,但主导这件事的不是我,是赵父。他让我顶在前面签字,自己从省城绕开清江医院,直接安排沈清禾母亲处理后续的事。”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脸上的皱纹在一瞬间变得很深。
“我替赵家扛了十年,现在他们要甩干净,我才不干。”林德福把烟卷捏碎了,碎烟末落在桌面上,“赵父当年用装运费走公账给沈家送钱,我只是中间的签字人。真正的幕后人一直躲在省城那条线上。”
林秀珍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开始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坐着的椅子都被她带得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终于明白父亲不是主谋,但也不是无辜的——他是替赵家背了半辈子锅的人。
候车室的广播突然响了,一个女声机械地播报去省城的班车车次:“各位旅客,去省城方向的班车现已开始检票,请到三号检票口排队上车。”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广播里的声音混着空调的轰隆声,在候车室里回荡。
陈建国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晚的电话。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苏晚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她说:“我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说自己是白岩街诊所的会计,说她手里有一份九四年的账本,上面写的是赵父和林德福两个人的签名。”
她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了:“但她要我告诉你——别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
陈建国追问:“会计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苏晚说:“署名是她自己的名字,姓沈,全名叫沈清禾。”
电话挂断了。
候车室的广播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女声,机械而清晰:“去省城的班车即将发车,请未检票的旅客抓紧时间。”
林秀珍抬起头,看着候车室门口。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一条长长的光带。光带尽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清禾已经不在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