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先守柜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清禾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她进门后没有急着说话,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站在门边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过来。
陈建国站起来,拉开柜台旁边的椅子:“坐。”
沈清禾把帆布袋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本软面抄。软面抄的封皮已经发黄,边角磨损成圆角,里面的纸页翘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她翻开中间一页,用手指按住一行字,把软面抄推到陈建国面前。她的指尖在纸面上压了一条白色的痕迹,指腹在纸面上留下了一点湿热的水汽印子。
他低头看去。那一页上抄着三个字——“刘某某”,括号里写着一行小字:“孤儿院登记表亲属栏”。括号后面划了一条横线,横线的尽头写着两个字:“林某”。横线画得很重,笔尖把纸面划出了一道凹痕,墨水的颜色也比前面的字更深,像是反复描了好几道才确定下来的。
他的目光停在“林某”两个字上,没有动。他抬起头问沈清禾:“林某是哪个林?”
沈清禾没有回答。她把软面抄合上,收回了帆布袋里,拉好拉链。她站起来,把帆布袋抱在胸前,看着陈建国说:“你回去问你自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眨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陈建国的眼睛上,像在确认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在这里把名字说出来,也不想让这句话在店里的空气中留下痕迹。
沈清禾转身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这本账要去找书记员直接查底簿才能链上。我当年抄的时候没来得及查,后来再去找,底簿已经被调走了。”她的后背在灯光下绷得很直,肩膀微微内收,像是扛着一件很重的东西。
陈建国站起来:“书记员叫什么?”
“姓余,余国栋。当年在福利院兼过三年会计,退休后住在县城西门外。”沈清禾说完,推开门,凉风灌进来。她在门槛上站了一秒,补了一句,“兰芝死前三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听到了呼吸停了一拍的声音。
“她说‘我要走了,你们不要再找了’。”沈清禾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淡,“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才知道她走了不止一种意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玻璃门合上,铃铛响了一声。
陈建国站在柜台后面,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他把那枚徽章照片重新移到台灯下,又拿起放大镜,一点一点往边缘挪。
徽章的边缘有一行小字,因为照片曝光过度的关系,之前始终看不清。但这一次,斜着压下来的灯光让那行字从光斑里露出半截——“清江县儿童福利所,证章号107”。他把这行字抄进本子,然后放下放大镜。店里的光线又回到了只有路灯余光的暗度。
他站起来,拉开抽屉,把牛皮纸袋重新取出来,从里面抽出那张“已故之人”的纸条。他没有再看纸条本身,而是把它和另一张照片放在一起——那是他从厂办旧柜里翻出来的林德福1993年签名收据的翻拍照片。
两张放在台灯下,灯光打到纸面上。
“已故之人”四个字的笔顺落笔方式——横折的顿角、竖钩的收尾、点画的起笔角度——和收据上“林德福”签名里“林”字的左边“木”字旁完全一致。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比了一秒钟。他把收据放在左边,纸条放在右边,隔着灯光的对比之下,每一笔的走向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字的竖画收笔处微微往左倾斜的弧线,横画的起笔处多出来的那一个极细的顿角,都一模一样。
他从未把那张签名收据公开给任何人。林德福不知道他手里有这张收据,沈清禾不知道,苏晚也不知道。
而现在,他手里的“已故之人”,和林德福的签名,出自同一只手。
他把牛皮纸袋拉好拉链,扣上柜台的抽屉锁,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把卷帘门的拉绳扣住,往上一提。金属门页升起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在夜里传得很远。他站在门洞下,看着远处县城的灯光,夜风吹着他衣领,他把衣领立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迈步走进夜色。
明天一早,他去城西门外找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