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锁柜与暗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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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谁？”

“不知道。看不清楚脸，穿白大褂。”

沈芳华那边又沉默了。陈建国等了几秒，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谢谢，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苏晚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省图书馆旧报纸检索回执。她上午托人查了三个关键词：“安敏清江县医院照相馆1994”。

回执上列出三条结果。第一条是一则医院内部表彰简讯，第二条是一则安全培训通知，第三条——

“你看这个。”苏晚把复印件推到陈建国面前。

第三条是一则1994年8月13日《清江晚报》第三版的“读者来信”栏，署名“安敏”。内容是一封致歉信——为自己在冲洗胶片过程中“违反操作流程”道歉，落款附了一句：“本人已主动调离协作点。”

陈建国把复印件拿过来，凑到灯下看。复印质量很差，有些字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笔画，但正文的核心意思能读出来：安敏承认自己在冲洗某卷胶片时操作不当，导致“负面结果”，同时声明自愿调离，不推卸责任。

“这封信的刊登日期是1994年8月13日。”苏晚说，“沈芳华说他是在8月中旬离开清江的，时间对得上。”

陈建国继续看那张复印件，盯着正文的最后一段。那段的印刷模糊得厉害，字迹几乎连成一片灰，但他能辨认出末尾两个字。

“底片。”他念出来。

苏晚伸手把复印件拿回去，换了个角度对着台灯，又用铅笔在字缝旁轻轻标出笔画残影。灰底上那行字断断续续，但能拼出大半：“因本人操作失误，致某卷底片曝跑偏……”

她抬头看着陈建国：“安敏洗坏了一卷底片，所以被调离——但沈芳华说他是自己走的。”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把那六张底片包好，放进背包的内袋里，又把两截表链分别装进两个自封袋，封好口，拉紧背包拉链。

“安敏在医院手术室断了一截表链，同年被调离。”他站起身，背上背包，拉上背包拉链，声音平静但透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冷静，“离开前锁了一个空的胶卷盒和一条断表链。安敏举起镜头拍下那卷底片——他拍到的不是设备，是手术室里的某个人。”

苏晚看着他：“你觉得安敏拍到的那个女人就是林秀珍的把柄？”

陈建国摇头：“林秀珍没在那个时间点进过手术室。”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铁皮锁柜，“如果安敏拍的是别的，他不敢留在本地。”

“那你觉得他拍了什么？”

陈建国站在锁柜房门口，手扶着门框，目光落在那个铁皮锁柜上，没有直接回答。他停了停，说了一句话：“安敏拍的也许不是女人——是‘那卷底片’本身被人动了手脚。”

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省城座机号码，区号是省城本地的。她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我是省人民医院档案室，您申请的清江县医院1994年7月外科手术记录复印件已经调齐，请按约定时间前来领取。”

苏晚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好的，谢谢。明天上午我去取。”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掌心里。锁柜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铁皮柜门半开着，像一张没有合拢的嘴。陈建国把六张底片重新装回牛皮纸袋，又把两截表链分开放进自封袋，最后看了一眼柜底那道暗缝。

“明天先取手术记录。”苏晚说，“取完以后，再决定第六张底片要不要冲印。”

陈建国点了一下头，拉紧背包拉链。走廊外的灯忽然闪了两下，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晃进来，落在那只空锁柜上。他知道，安敏留下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道等了很多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