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杂物间的深夜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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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在脑子里把那只银镯子的纹路过了一遍——是赵月娥的，错不了。可是赵月娥是赵卫东的亲妈，跟沈清禾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戴的镯子，怎么会跑到合影里站前排的女人的手上？

他按着许青岚描述的画面，仔细想那个女人的脸。短发，圆脸，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衣领上别着医院职工牌，但牌子太小看不清名字。她蹲在画面最右边，姿势有点拘谨，头微微朝中间偏，像是在看谁。

“帮我查这个人。”陈建国说，“让许青岚把照片复印件送一份给苏晚。”

他关掉手机屏幕，把纸片从仪表盘上拿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片的边缘切割得很整齐，纸张厚实，是十年前的办公用纸。纸页保存得不错，没有黄斑，没有折痕，像是从一本新本子上裁下来的。

但那个血型的数值，他记得——林秀珍的旧病历上，血型一栏填的是B型。林德福和赵月娥的血型呢？

他把纸片放回证物袋，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车窗外面，路灯的光照在车前盖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白。陈建国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方的道路空空荡荡，没有车灯，没有人影。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周磊：“先去吃碗面。”

周磊一愣：“现在？”

“饿。”陈建国说完，把车驶出巷口。

他饿，是因为他吃不下别的。

车开出两条街之后，他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摘下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走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但还在走着。他把怀表扣上，放回内袋，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朝老街的方向开去。

面馆还在营业，老板正蹲在门口择葱。他看见陈建国走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来得正好，最后一碗面还在锅里。”陈建国坐下，老板端了一碗热汤面过来，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他低头吃了一口，汤头很烫，面筋道，荷包蛋是半熟的，蛋黄裹着面条，咸淡刚好。

他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起身往外走。周磊跟出来，小声说：“许青岚那条信息……你看懂了吗？”

陈建国站住脚。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灯泡外面围着一圈飞蛾，扑棱着翅膀，一遍一遍往滚烫的玻璃罩子上撞。

“银镯子从哪里来，她从哪里来，这两件事——”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面包车，“不会巧到一起。”

周磊跟上去：“那咱们下一步去哪？”

“找那个戴镯子的女人。”

“照片上那个？”

“对。”陈建国拉开车门，“她不是赵月娥，但她戴着赵月娥的镯子。要么是赵月娥给的，要么——”他顿了顿，“她拿到的时候，赵月娥已经不在了。”

面包车在夜色里发动，尾灯拖着两道红影，消失在老街巷口。只有面馆的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亮着，照着门楣上褪色的招牌，照着一个刚刚离开的人留在墙上的一只模糊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