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旧渡口诱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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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接话，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树干的另一面。树的北面，靠近树干根部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刻痕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长，但笔画很清楚，是一个“清”字的左半部分。

“清江河。”苏晚站起来，“我刚才看到了，这片红褐色的土，南河县东南方向才有，但清江河沿岸也有这种土。河边的冲积地，含铁量高的地方也有这个颜色。林德福不是把田桂花藏在黄泥坪，他把黄泥坪当成了引开我们的假目标，真正的藏身点在清江河沿岸的某个位置。而且，按林小慧那句‘后天要用’来看，真正的转移时间可能比我们想得更快。”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站在岔路口，夜风从三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气和烟火味。远处黄泥坪的方向，有一声短促的鸟叫，然后安静了。他没有往那边看，而是转身朝车里走去。

苏晚跟上他：“直接去清江河？”

“不。”他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先让我把一件事想通。”

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黑暗。他的脑子里在拼一个画面——林德福在他自己家里，坐在木板床上，膝盖上垫着电报纸，用手电筒照着，在背面写那一行字。床边有人站着，就是刚才窗帘后面那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种东西，不是手电筒，是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林德福写得那么用力，是因为那个人在旁边看着他，他不敢停笔，也不敢抬头。

陈建国闭上眼睛，很慢地呼了一口气。

“明天。”他睁开眼，“真正的转移时间，是明天。王建设来接人，林德福在岔路口放了一个假目标引开我们，真正的接人点在清江河沿岸。林小慧说的‘后天’，是被林德福改了之后的假信息，她自己在纸条背面写的那句话，才是真话。”

苏晚没有说话，从包里翻出折好的清江河沿岸旧地图，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在几个渡口的位置圈了一下。“清江河旧渡口，有三个。一个在落星坳下游，已经废弃二十年了。一个在黄泥坪上游，连着拖拉机路。还有一个在南河县县城外，有人住。按距离算，旧渡口的机会最大。”

陈建国把车挂上挡，踩下油门，车灯的光柱打在路上，照亮了路边那棵歪脖子树和树上的红布条。车子没有往南去，也没有往北，而是沿着一条村道往东走，绕过黄泥坪的方向，朝清江河旧渡口驶去。车里的电台没开，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苏晚把地图合起来，放在膝盖上。

“天亮前能到？”

“能。”陈建国的目光盯着前方，“但得绕掉林德福可能设的其他陷阱。”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仪表台上摊着一张手绘旧路图，但陈建国没有低头看，而是沿着自己记在脑子里的旧路，朝清江河的方向驶去。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小慧的手机号，但接起来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有风声，有流水声，还有一个老年女人的喘息声，声音粗重，像在跑，又像是在躲。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清江河……旧渡口……别让……别让他们把我孙女也拉下水……”电话随即被掐断，只剩下忙音。

苏晚拿过陈建国的手机，看了一眼那通电话的时长，又迅速拨给邮电局的熟人。她听了几句，脸色沉下来：来电不是直接打进来的，中间被人转了一道，前后只隔了几秒。

“不是林小慧主动打的。”她把手机还给陈建国，“是有人借她的号码，把另一个声音塞了进来。”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的速度提起来，朝着清江河旧渡口的方向驶去。

旧渡口那边，已经有人拿林小慧的号码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