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赵卫东的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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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坐在椅子上，低声问：“这样就算完了吗？”

苏晚摇头：“程序上刚开始。”

“那人心呢？”

苏晚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车影在地面上拖长。远处有孩子放学，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几个人追着跑过街角。

人心不会因为一张回执就完。

可至少纸已经交出去，门已经打开。

夜里九点，陈建国回到家。

苏晚在厨房煮面。孩子们在客厅里小声说话，看见他进门，都停了一下。大女儿走过来，问：“爸，你今天很累吗？”

陈建国摸了摸她的头：“有点。”

“那你坐着，我去帮妈。”

他在沙发上坐下，忽然觉得家里的灯光很暖。厨房里传来水开的声音，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结果，只说：“洗手，吃面。”

陈建国应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调查人员发来的通知：赵卫东已主动联系，明日上午到案说明。

陈建国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的热气飘出来，孩子在里面拿碗，碗碰到碗，清脆响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陈建国没有开车。

苏晚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很安静，苏晚凭记忆拐过几个路口。文件袋放在他膝上，里面的纸因为车辆颠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把鉴定报告折进衬衫口袋的时候，也是这种纸擦过布料的声响。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接电话时，手没抖。”

“抖也没用。”

“不是没用，是你真的不想跟他纠缠了。”

陈建国看着前方。红灯亮起，车停下来。路口有一家小面馆，玻璃上贴着红色菜单，里面坐着几个加班晚归的人。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灯光很暖。他忽然想，如果年轻时候有人告诉他，很多年后他面对赵卫东会连吵都懒得吵，他一定不信。

“我以前以为要听他亲口承认，心里才会平。”陈建国说，“后来发现，他承不承认，不能决定我过什么日子。”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

“但程序需要他的承认。”她说。

“所以交给程序。”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沈芳华的录音、陆清禾的证词、赵卫东的反应，都把旧事推到一个无法再回头的位置。可最难的部分，也许不是让坏事见光，而是在见光以后，不让自己继续住在阴影里。

到家楼下时，大女儿发来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留面。陈建国回了一个“要”。发送出去以后，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人到这个年纪，很多大话都不如一个“要”实在。要回家，要吃面，要过日子。

苏晚把车停好，没有马上下车。

“你今天做得挺好。”她说。

陈建国笑：“像老师批作业。”

“那你要不要听评语？”

“听。”

苏晚看着他：“没有把恨传给孩子，也没有把孩子拿来证明自己委屈。这件事很难。”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说：“差点做不到。”

“做到就行。”

两个人下车上楼。楼道灯亮起，暖黄的光照在台阶上。门一打开，面汤的香味扑出来。小儿子在客厅喊：“爸，面快坨了！”

陈建国应了一声，换鞋进屋。

吃面时，小儿子一直偷看他。

陈建国问：“看什么？”

“你今天好像没那么凶。”

大女儿立刻笑：“爸什么时候凶了？”

小儿子认真想了想：“不凶，就是以前有时候像在想很远的事，叫他也慢半拍。”

陈建国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孩子说得随意，却比很多大人的话准。他以前确实常常坐在家里，心还留在旧案、旧人、旧纸里。人回来了，魂没完全回来。

苏晚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听见没有，以后吃饭专心。”

陈建国点头：“改。”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想守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