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怀表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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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阶段结论出来后的第三个月，陈建国把怀表放进了书房的小柜子里。

柜子不大，胡桃木色，是苏晚让木匠照着老式药柜样子做的。上面有三层抽屉，最上面一层放家里的旧照片，中间一层放父亲年轻时的工牌和母亲保存的粮票，最蓝色绒布。

怀表停在一个很旧的时间上。

他看了很久，才合上盖子。

大女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采访本。她已经长到能独立做选题的年纪，前段时间去了清江，采访老机械厂改建记忆馆。回来后，她总爱问父亲年轻时候的事。

“爸，这表是谁的？”

陈建国把抽屉推进去：“你太爷爷留下来的。”

“为什么一直不戴？”

“怕丢。”

大女儿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她走进书房，翻开采访本：“我在清江见到张奶奶了。她说你年轻时候特别轴，认准一件事就往前走，还说你以前差点娶错人。”

陈建国咳了一声。

门外传来苏晚的笑声：“张婶嘴还是那么快。”

大女儿眼睛一亮：“所以是真的？”

陈建国看着她。孩子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旧年那些复杂的东西。她只是在好奇父亲曾经怎样走到今天。

“是真的。”他说。

“那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他以前想过很多次。刚醒来时想，查旧案时想，面对赵卫东时也想。后来事情一件一件走过，恨意、委屈、遗憾都被时间磨得不那么锋利。他才发现，后悔不是一个能回答所有问题的词。

“有些路不想再走。”他说，“但走过以后，才知道现在这张饭桌多重要。”

大女儿低头把这句话写进本子里。

“这个能写吗？”

“别写你爸。”

“那写什么？”

苏晚端着茶进来，替他答：“写老机械厂的人，写他们怎么从一间小厂走到新产业园，写那些没有被大新闻记住的人。”

大女儿哦了一声，又问：“那怀表呢？”

陈建国看向那个小柜子：“怀表只放家里。”

晚上，一家人回清江吃饭。

父母年纪大了，搬到省城后仍然惦记清江的小院。陈建国每隔一段时间就陪他们回来住几天。院里的枣树长得更粗，墙根下的砖缝里还会冒草。母亲坐在厨房门口择菜，父亲戴着老花镜修一把旧椅子。

小儿子一进院就喊饿。

母亲笑着骂他：“一路上吃了两包饼干，还饿。”

“奶奶做的饭不一样。”

这句话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陈建国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那时候他刚回到这个院子，父亲还在为厂里的事沉默，母亲还在为婚事操心。他那时只想着避开旧路，没想到多年以后，自己最想要的不是赢谁，而是这样的傍晚。

苏晚从车里拿出菜和水果，林小慧也来了，带着自己的孩子。她这些年在教育公益线上做得很好，忙得脚不沾地，却每年都要来陈家吃几次饭。许青岚晚点到，说带了海外合作项目的资料，结果进门第一件事是把资料放到一边，先帮母亲端菜。

沈清禾也来了。

她比年轻时更沉静，医疗公益基金已经做成规模。她进院时，手里拎着给父亲的降压仪。父亲嘴上说浪费钱，手却接得很快。

饭桌摆在院子里。

鸡汤、红烧鱼、青椒豆腐、白菜粉条，还有母亲坚持要做的一盘炒土豆丝。菜不算精致，却摆得满满当当。孩子们抢凳子，大人们互相让座，周磊一家最后到，进门就嚷嚷路上堵车。

陈建国坐下时，苏晚坐在他身边。

她给他夹了一块鱼，低声说：“今天人齐。”

陈建国看着满桌人，点头：“齐。”

父亲端起杯子，里面不是酒，是温水。他清了清嗓子，说：“都吃饭。别等菜凉。”

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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