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自由的鸟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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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姐妹的名字都是爷爷起的。
姐姐原名叫张截男,意喻下一胎能截住一个男娃。
九二年的时候,国家颁布《妇女权益保障法》,基层干部到处拉横幅宣传,家里人在给姐姐上户口时,碍于压力把名字改成了谐音。
也正因此,原主出生时取名叫亚兰,而不是亚男。
父母后来又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流掉了,一个夭折了,也就彻底放弃了要儿子的念头。
原主是个普通的女孩,不上不下的成绩,不上不下的颜值,没什么出众的天赋,唯一值得夸的就是文静懂事。
可“懂事”对一个孩子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词。
原主五岁那年父母就双双外出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她和姐姐平日里跟着爷爷奶奶住。同住在一起的还有小叔叔家的堂弟,和原主同岁。
姐妹俩除了承包家里洗衣做饭等家务,还要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
这些堂弟都不用干,甚至国庆放假收玉米,弟弟即便跟着去了,也是悠闲地躺在地头吃冰棍。
原主有次馋得不行,就让弟弟给她尝一口,被奶奶发现后,奶奶的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嘴里骂着带生殖器的脏话。爷爷虽然不会开口骂人,但那沉着脸的眼神比奶奶骂十句还让人心惊胆战。
原主偶尔会偷偷给父母打电话,说想吃点什么零食。
父母在电话那头有时爽快地给爷爷转三百块,让姐妹俩去取。更多时候是哭诉自责自己没用,苦口婆心地劝她‘家里条件不比别人,要和别人比学习,不要和别人比吃穿’。
几次之后,原主就不敢开口要东西了。她不想让父母为难,也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是个爱攀比虚荣的女孩。
姐妹俩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磕磕绊绊地读完了高中。
高考结束之后,班上很多同学的分数只够上大专,同学的父母让同学别练了,出去打工。
毕业前夕,同学们聚在一起抱怨父母重男轻女时,原主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庆幸。
因为她的父母从不吝啬表达爱意,也从来不打孩子。父母还亲口说过,以后她们姐妹俩要是买房买车,爸妈会给她们拿钱。
要知道,在她们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地方,这是男娃才有的待遇。所以对父母的爱,原主深信不疑。
姐妹俩也很懂事,工作后从没向父母要过一分钱,反而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
父母越来越和善,一家人有商有量,没有半分争吵。
直到姐姐突然得了急性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
病情来得又凶又急,送进医院时脏器已经受损,医生告诉父母再不立刻开展治疗,人很可能撑不过半个月。
治疗费用大概在八九万,只是治好要注意不能操劳,最好不要工作。
父母像小时候电话那头那样,在姐姐病床前哭诉自己没用,说即使砸锅卖铁、卖血也要筹钱给她看病。
姐姐放弃了治疗,不久就没了。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身边只剩原主一个孩子。原主毕业后放弃了在大城市的offer,回到老家守在父母身边。
某天,她在机缘巧合下看到父母一张三十万的大额存单,存款日期在姐姐发病前的一个月。
原主崩溃大哭,第一次怀疑起父母的爱。
随着年龄增长,童年的创伤陆续爆发,原主患上了抑郁症。
可这时候父母却拿出那笔存款,带她到处寻医看病。
她一生都被困在那场爱与不爱的雨里,无法分清哪滴是真情,哪滴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