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绝望的母亲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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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从欢不会主动诉苦，但她会让余悦自己发现。
老话说人死三分好，余新已经死了，她要是不把那些事抖出来一些，余悦一下子会接受不了的。
“悦悦，你怎么了？”秦从欢故作疑惑地转头。
余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秦从欢的上衣掀了起来。
胸口、腰腹、后背，到处都是骇人的青紫瘀痕，新旧不一，深浅混杂地交叠在一起。
秦从欢慌忙把衣服拉下来，神色局促得像做了错事。
余悦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那些伤痕一看就挨了很久的打，寻常外人哪敢下这样的手，能如此伤害妈妈的，只能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爸爸是这样的人……
余悦定定地站在原地，仰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秦从欢上前将她拥入怀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以前那样温柔地哄着她。
……
安县，刑警大队的会议室。
老周翻着案卷，对着众人汇报，
“死者余新，男，五十二岁，在本县经营一家烟酒铺子。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前后。尸体是群众在城郊臭水沟发现。胸口多根肋骨骨折，死亡时间不长，面部完好，可以直接辨认身份。”
他又翻了一页，“根据走访和小区监控，死者妻子于今早八点二十六分出小区，坐高铁去隔壁市探望女儿。原本夫妻俩说好一起去，但邻居反映昨天夜里两人发生过激烈争吵，最后只有妻子一个人出门。小区监控拍到死者上午九点零三分独自离开小区，离家后仅二十多分钟就出了事。”
小王翻了翻手里的银行流水，接话道，“我们调取了死者近期的转账记录，发现有多笔特殊含义的金额，类似520、1314这类金额，收款人是一个叫袁惠的女人，信息还在进一步核查。”
张队沉声问，“家属联系上了吗？”
老周点头，“已经联系到他妻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预计晚上八点多到。”
张队沉吟片刻，“等家属到了先做好情绪安抚，辨认遗体之后立刻启动解剖，尽快确定死因。有新线索第一时间汇报。”
……
余悦刚从父亲家暴的冲击里缓过来，紧接着又接到父亲的死讯，回到安县时，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
接到家暴男余新的死讯，秦从欢没放声大笑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没法像余悦那样哭得撕心裂肺，但为了顾全场面，秦影后还是扮出了一副哀伤的模样。
母女俩到了刑警大队，做完遗体辨认之后，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询问室。
秦从欢坐在老周和一个年轻刑警对面。
老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温和，“李秀梅同志，节哀。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情况还是得跟你核实一下。”
秦从欢双手捧着水杯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泛白，一副普通人被警察问话而不安的模样。
“你和你丈夫，昨天夜里为什么吵架？”
“余新喝多了，回来发酒疯，还说不去看女儿……我们两个人拌了几句嘴。”
“你知道你丈夫给一个叫袁惠的女人转过钱吗？”
秦从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不认识她。”
老周把银行流水单推到秦从欢面前。
秦从欢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原本的茫然恰到好处地化作了震惊、屈辱与难以置信。
表情层次与细节处理都十分到位，可以说十分写实了。
可凭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老周就是觉得面前的女人不对劲。
一个被家暴多年的女人，在得知丈夫死之后，第一反应不该是松一口气吗？
可她没有。
一个为家庭奉献一切的妻子，在看到丈夫给第三者的转账记录时，没有怨，可能吗？
老周合上笔录，“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李秀梅同志，你回去等通知吧。”
秦从欢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忽然在身后问了一句，“李秀梅同志，你知道你丈夫今天上午为什么要出门吗？”
秦从欢回过头，“不知道。”
老周点了点头，让她出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想着邻居对李秀梅的评价。
善良、软弱、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可今天坐在她对面说话的语速、停顿的节奏、看人时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女人。
虽说她的表情和肢体表现的都很真实，但下意识的神态是骗不了人--她其实很放松，甚至还带着些不耐烦。
……
另一边的余悦看着刑警小王递过来，父亲和第三者之间的转帐记录。
她脑子的弦崩了。
家暴、出轨……把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认知砸得稀碎。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脖子上去买糖葫芦的日子；想起大学开学时，父亲偷偷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千块钱，还让她别告诉妈妈；想起每次视频时父亲在屏幕那头笑着说“好好学习别操心家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
秦从欢出来的时候，余悦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
秦从欢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余悦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像没有魂魄，任人摆弄的木偶。
秦从欢心里有些不忍，手臂拢得紧了一些，
“悦悦，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要是有个什么，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听到母亲的哭声，余悦缓缓抬起头，颤声喊了一句“妈”。
整个人这才透出几分活气。
秦从欢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抬手把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哽咽地喊了声“哎。”
之后，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离开长廊。
“老周，你在这啊，正好我要去找你呢。今天提审李秀梅，情况怎么样？”
老周看了眼那对母女刚才坐过的位置，脑海里飞快闪过笔录上记载的家暴、出轨内容，看着张队，开口道，
“她的不在场证明没有问题，时间、人证、物证全都能相互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