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王芸娘闹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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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王姨娘，你进门不过一个月，连嫁妆的归属都没弄清楚，就带着人上门来要钱？”

堂中响起一片哗然。有人低声说：“母亲的嫁妆本就该归女儿继承……那确实不是齐家的钱。”

“我当年就听说过，宁家那位千金出嫁的时候，嫁妆可是实打实的丰厚。明德侯府的嫡女，光压箱底的银票就是厚厚一摞。”

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嘛。我还记得，那阵子京城里都在传，说宁家小姐出嫁那天，送嫁的队伍从明德侯府一直排到齐府门口，光是抬箱子的就排了半条街。”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那嫁妆单子拉出来怕是比人还高。”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茶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宁家那位小姐，当年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她嫁进齐府那会儿，我还去齐府门口看过热闹。那时候齐卫严还只是个五品小官，能娶到明德侯府的嫡女，多少人说他走了大运。”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谁能想到，她走了才几年，家里的新夫人就上门来抢她留给女儿的嫁妆了。”

王芸娘的面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都没能出来。

她身后那个管事已经低下了头。

齐云芷站在柜台后面，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大堂里每一个人都听清：

“王姨娘若是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去官府告我。嫁妆单子在我手里，账目清清楚楚，你随时可以查。但我劝你想清楚——你告了，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齐卫严的新夫人想抢亡妻留给女儿的嫁妆。你丢得起这个人，就是不知道齐府丢不丢得起。”

几个原本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的人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偏过头去。

一个中年男人朝旁边的人点了一下头：

“若没有齐卫严的首肯，这女人怎么会敢上门来闹。讲不好就是齐卫严想要……”

另一个人小声接道：“是啊，齐府怎么说也是高门……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做派……”

王芸娘站在柜台前，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之后还是没能出来，最终她只是狠狠地瞪了齐云芷一眼：

“你……你等着！”

她转身快步走出门去，身后那两个丫鬟和管事低着头快步跟上，像是想尽快离开这片正在聚集的视线。

门口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开，有人站在台阶

“齐云芷这姑娘厉害，没有母亲的庇佑，一个人撑起这偌大的酒楼……”

“也不想想她娘是谁，还用得着靠齐家的钱？”

“那齐卫严可真是……连亡妻的嫁妆都惦记上了，丢人。”

齐云芷依然站在柜台后面，日光从门口斜斜地落进来，把她面前的砖地照得发白。

木槿从楼梯上走下来，在她身边站定：

“方才那几句话太解气了。”

齐云芷没有笑，但她转回身朝柜台后面走的时候，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一些：

“希望她能消停一阵子了。”

木槿走在她旁边：“那她会不会真的去告？”

齐云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她不敢。她告了，丢人的是她和齐府。她知道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木槿想了想：“那齐卫严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齐云芷说：“他不会。他现在刚被罚俸禄，朝堂上已经够丢人了。他不会希望自己因为这件事被推出来议论的。”

她把账册放回书架，日光从窗棂外面斜斜地落进来，在账册的封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光，像是一层正在凝固的保护层，等着有人再次翻开它时依然能辨认出底下那些被反复核对的数字和条目。

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那些声音正在沿着街口向远处蔓延，穿过茶楼和布庄的招牌，混进市井之中，像是要把方才那阵喧嚣送到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