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玉印雕刻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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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陛下，这玉料看着不像是普通玉料。”

那个之前提议搜玉印的大臣立刻站了出来：

“齐公子这是何意啊？”

齐衡没有看他，只是托着那方玉印，对着日光转了一下：

“这是软玉，看着像是梅岭玉。梅岭玉是江南特有的玉料，质地温润，但产量不大，寻常市面上流通的不多。三殿下从未去过江南，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方江南玉料雕成的印？”

那大臣微微扬了一下下巴：“三殿下身为皇子，又兼着尚书令一职，平日里有人送些玉料作礼物再寻常不过。江南的玉料又如何？府上收着几块江南的玉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顿了一下，朝皇帝拱了拱手，道：

“陛下，齐公子所言不足为据。”

齐衡没有急着反驳，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方玉印，把印面翻过来对着日光。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心里那层判断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了——江明辰被禁足之后，仓促之间想到用玉印陷害的法子，又仓促地找了材料找人赶制，来不及做得精细，也来不及做得像旧的。

这方玉印从玉料到雕工到做旧，处处都是破绽。

齐衡把印面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来：

“陛下，这枚玉印一看就是新雕出来的。”

那个先前与他对簿的大臣又立刻站了出来：

“齐公子此言何意啊？玉印新旧与本案何干？”

齐衡没有理他，继续说下去：“大人不妨先听我说完。”

他托着玉印，把印面凑近日光，用指尖在刻字的凹槽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各位可以看这印面上的字。刻痕的边沿还很锋利，没有半点磨损的圆润。如果是常年使用的旧印，印面经过反复按印和擦拭，刻字凹槽的内壁早就该变得光滑了。可这一枚，凹槽内壁还有明显的毛绒感——那是刚雕好之后用磨砂打磨过，还没有经过任何使用的痕迹。刀痕的边缘有一层极细的毛边，这是雕刻工具留下的，还没有被长时间的摩挲磨平。”

他停了一下，把玉印翻过来对着日光又转了一个角度。

“刻字面也是干涩粗糙的。如果是常年使用或者把玩的旧印，玉面早就应该温润了。各位大人手里若是有旧玉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那大臣甩了一下袖子：“新旧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或许是他特意找人新刻的，就为了盖这一回——”

齐衡打断他：“大人说得对。可这枚玉印还有一个问题。”

他把玉印托在掌心，递到那大臣面前让他细看：

“这上面的字体也很生硬。你看这几个字——笔画没有笔锋。每一道笔画的起笔和收笔都是圆的，没有顿挫，没有提按。正常的刻字匠刻大周官印，哪怕不熟悉，也会在起笔处做出方折的棱角、在收笔处刻出收束的尖锋，那是大周字体最基本的规矩。可这枚玉印上的字，笔画从头到尾粗细均匀，像是一根线拉过去，没有轻重缓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种刻法，只有一种人会做——不熟悉大周字体的人。他可能是照着大周官印的样子依葫芦画瓢，一笔一画地描出来，但他不知道每一笔该在哪里顿、哪里收。所以他刻出来的字，笔画是生硬的，没有气韵，也没有笔锋。说白了，就是依葫芦画瓢画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笔画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