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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别让她看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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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核弹洗地还有:5:28:43

杨兴从车顶跳回车厢,撬棍的杖尖在钢制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他把对讲机放回驾驶台,转向克莱尔和里昂。

“G4的神经核被打掉了,威廉的意识也在消退。但是——G4的主体细胞团还没有死。液氮冻住的只是表层,内部的核心组织在解冻后会启动最后的分化程序。不是G5,是介于G4和G5之间的一种跳阶形态。威廉刚才说他不会进化到第五阶段,但他控制不了。G病毒在失去神经核之后会跳过所有中间步骤,直接用剩下的生物质拼一个最终形态出来。”

里昂从车窗盯着高架桥上那团正在缓慢蠕动的血肉。“拼出来的东西有多大?”

“不一定大。但一定快。而且它不再需要神经核——跳阶形态会把所有剩余的G病毒感染细胞整合成单个功能体。没有触手,没有口器,没有眼球。只有一个目标——找雪莉。因为它没有别的指令了,威廉的人类意识消退之后,只剩下G病毒最底层的基因融合本能。那个本能的名字叫‘找到直系血亲’。”

雪莉站在靠窗的座位旁边,防火毯从肩膀滑到腰际。她的卡通手表还在走。她的眼睛还看着高架桥方向——威廉刚才闭上眼睛的位置。她听到了杨兴说的每一个字。

“爸爸还会来找我。”她说。不是问句。

“会。”杨兴说,“但不是你爸爸。是你爸爸身体里那些不服从他的细胞。他会来,但他让它们不能来。所以我们想办法不让他到你这儿来——并且在此之前,有些东西你不用看。”

雪莉看着他,用那双和威廉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有一瞬间她看起来不是十二岁,是那种比大多数成年人更早理解失去的孩子。然后她轻轻问:“他刚才说的‘不要让她看见’——是故意让我在对讲机里听见的,是不是。”

“他是研究员。他知道自己哪半边脸还能动,也知道对讲机开着。他让你听见不是不小心。”杨兴单膝蹲下,把撬棍横在地上,平视雪莉的眼睛,“他是想告诉你——他可以承受变成怪物,但不愿意变成你记忆里的爸爸是怪物的样子。所以接下来我会把你的车窗关上,把挡风玻璃遮住,让你不要看他最后一次变的样子。行吗。”

雪莉沉默了两秒,把那块防火毯从腰际提到肩膀。“他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拿我送他的母亲节卡。我已经自己在笔记本上重新画了一张更圆的。你帮我给他。”

杨兴点头。他把这张事实以口头补充备忘形式存进系统日志:“威廉·柏金博士。你女儿画了新卡片。更圆的。”

然后他站起来,把车窗遮阳帘一根一根拉下来,把第三节车厢的挡风玻璃用紧急防火帘遮住。克莱尔把急救箱放在雪莉旁边,把匕首插进腰间,用还能动的左手把车窗上最后一角遮光布按紧。她右肩的绷带在刚才起身时又渗了一圈浅红,但她没有再坐下。

杨兴拖出驾驶室门槛上备用的防暴盾牌——不是之前在警察局用的透明聚碳酸酯,是母巢更衣室里翻出来的钢制镇压盾,淬过火的锰钢,重得像半扇防盗门。他把盾牌抵在车厢过道入口处,用撬棍从盾牌内侧观察孔插进去卡住底部支撑架。撬棍立在盾牌后方,裂痕蓝光在钢面上反射出一片冷调的亮区,把杨兴自己也被映成阴影勾边的剪影。他的影子投在遮阳帘上让雪莉只能看见一个人站立着守在门框前。

“雪莉。”他的声音从盾牌后传出来,“你爸爸让我做的事就一件——让你别看他最后的样子。你问我他自己呢。他现在正在用最后一点还没变异的神经末梢把跳阶形态往轻轨维修岔道上拖。”

窗外高架桥面从列车尾部不断后退。桥面上G4残躯正从中央继续裂开,左半边脸所在的外骨骼板被新生的灰白色纤维组织从内侧顶开,新组织以极高频率收缩,正在从先前被压迫在钢梁下的碎甲层重新编织自己。它不再保留任何人类轮廓——就在蜕去那最后一层骨甲时,那半张脸的灰蓝色眼球在最后一秒转了方向,像是看了轨道前方某一个岔路口一眼。然后骨板从眼眶滑脱,被新肉挤向一边。杨兴看见那枚眼球偏转的信号——手控信号塔台——前方岔道的维修轨道信号灯被什么东西切换了。不是列车控制台,不是转辙器。是威廉最后残余的生物电,他曾在这个岔道口带雪莉维修值班时一起拧过旧继电器的那个记忆,在变异脑皮层的最后几簇突触中轻触开关。岔道信号灯跳成黄闪,手动模式已激活,指向轨道维修段方向。那团灰白色新生物顺着被切换的岔道滑进了不会与主轨道交汇的维修段深处。

它没有往列车来。那个分化中的跳阶形态,顺着岔道往下沉进旧城区地下废弃维修隧道。桥面岔道下传来一连串钢铁断裂的响声,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维修隧道顶板被它撞碎了。它自己选择了那条死路。威廉的残余意识在最后几秒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把G病毒跳阶本能导向了一条不通往女儿的轨道。

杨兴脊背抵着钢盾,手环抱在撬棍握柄上。他没有回头看雪莉,但知道她正把防火毯裹好,在遮阳帘后面安静地给自己的卡通手表重新对准表盘碎掉的秒针,把那块在母巢控制室碎过一次、在停车场又碰过G威廉骨爪的旧表盘边角轻轻压平。他没有回头,但看见弹幕了。

“他答应了威廉。在前面用钢盾和一根棍子竖起临时防线,让那个小女孩不用再看一眼——让她最后的记忆里还是办公室拍合照举着纸板歪歪扭扭写“爸爸加油实验”那张脸。”“威廉把自己的最后一段神经信号变成转辙器。把G5推下岔道。他一生都在做实验,最后一次实验对象是自己——他成功让怪物拐了个弯。”

“雪莉在盾牌后面很安静。她没看到岔道口,她不知道爸爸把轨道切换了。但她知道杨兴挡在那里不是为了挡住敌人,是为了挡住她的视线。爸爸临别时安排的细节,她明白了。”

“现在后方有更大的响声并非来自岔道——核弹预警信号再次更新,最终波次覆盖剩余时间正在衰减。而图书馆顶层信号灯已经进入目视可见范围。直升机平台应该还在。威斯克说他在等。逃生舱在前面,但最后一里路还有很多变数——地面拦截部队、核爆倒计时、以及现在变道之后随时可能再次破土而出的G5跳阶形态。”

杨兴静等着那个时刻到来。车厢里仍是暗的,遮阳帘掩住了窗外被火光反射变色的云层;小女孩靠坐在那里用碎表盘测数时间,在等待中将铅笔旁那叠涂有更圆标记的卡片轻轻放在克莱尔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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