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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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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两道半开的隔离门,进入了C区。

这里的空气比食堂那边更冷,也更新鲜——通风系统在这一层还在运转,从头顶的风口里吹下来带着海腥味的风。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生了锈的波纹钢板。牢房的门统一漆成暗蓝色,每扇门上都嵌着一块带铁丝网的观察窗。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应急灯,绿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水族馆的夜间展区。

杨兴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听”。不是听走廊里的脚步声或远处丧尸拖行的摩擦声,是听植物。C区的植物比监狱区那边少得多——水泥地面,钢质牢门,阳光照不进来,没有土壤。但仍然有霉菌。墙角的黑色霉斑,天花板通风口边缘的暗绿色菌丝,地砖缝隙里那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苔藓。它们不说话,但它们在呼吸。他能感知到那些细如游丝的信号在走廊的混凝土结构里缓慢流动,像一条几乎枯竭的暗河。

但有一间牢房不一样。

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门牌号C-17。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植物信号不是微弱的、稀疏的背景噪音,而是一团密集的、搏动的信息结。那间牢房附近的霉菌在疯长——他不需要走近就能“看”到:黑色的菌丝从门缝底下蔓延出来,在混凝土墙上爬了将近一米,形状像一棵倒置的树。菌丝的脉络里涌动着大量淡紫色颗粒,浓度远高于他在任何其他地方见过的。

那间牢房里有人。已经感染了。

而且感染得很深。

“等一下。”杨兴停在走廊中央。

克莱尔立刻停步转身。史蒂夫多走了两步才刹住,回头看他,“怎么了?又听到植物在聊天?”

杨兴没有回答。他正在读。

C-17的门牌上方,有一段不属于弹幕的文字在慢慢浮现——不是他从醒来到现在看惯了的植物信息素翻译,而是更熟悉的那种系统文本。只有他能看到。字体偏灰,比正常的剧本文本更黯淡,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旧报纸。文字缓慢滚动:

“罗伊·伯恩赛德。保护伞物流部门前雇员。感染时间:96小时前。病毒载量:1.7×10?pies/L。当前阶段:末期潜伏——前丧尸化。”

“预计完全丧失人类意识时间:14小时内。”

“关键事件标记:将在丧尸化后攻击其子史蒂夫·伯恩赛德。原剧本进程——史蒂夫在自卫中击杀父亲。此事件构成史蒂夫·伯恩赛德角色弧线的第一转折点。”

“警告:此事件为该角色核心铺垫。干预将导致蝴蝶效应严重升级。”

系统日志在右上角弹出一个深红色的提示框。不是平常那种半透明的浅蓝色通知,而是深红色的,边缘带着一圈不明显的闪烁。杨兴第一次见到系统用红色做提示底色。

“此事件为史蒂夫·伯恩赛德的核心角色铺垫。”

“干预将导致蝴蝶效应严重升级。”

“变量X请注意:该节点与后续至少三个关键剧情点存在因果链。断裂后不可预测。”

弹幕炸开了——

“来了来了,路人看到那个提示了!”

““核心角色铺垫”——系统在告诉路人这是不能动的剧情节点。但路人会动。”

“蝴蝶效应严重升级。这七个字换个说法就是:你接下来要改的东西会改出大事。”

“罗伊·伯恩赛德——史蒂夫的爸爸。原作里这段太惨了。小孩亲手杀了变成丧尸的老爸。”

“原作史蒂夫就是从这段开始黑化的。人不信了,队友不信了,最后自己也变异了。”

“但系统说干预会导致三个关键剧情点断裂。万一断裂的结果比原剧本更糟呢?”

杨兴关掉提示框,转回身面对克莱尔和史蒂夫。

“C-17。”他说,“那间牢房里有人。”

克莱尔的眉毛微微一挑,“感染者?”

“感染末期。九十六小时前被感染的。还有不到十四个小时就会完全丧失意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精确——”

“剧本。”杨兴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

克莱尔沉默了一拍。她信。在浣熊市她就信了。

史蒂夫从两人之间挤过来,一脸不解,“等等,什么剧本?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他看看杨兴又看看克莱尔,没人接话,他干脆自己走向C-17的牢门,“C-17是吧?里面是谁——”

他停住了。

走到离牢门三步远的地方,他看到了门缝底下蔓延出来的黑色菌丝。看到了观察窗玻璃上那层黄绿色的水雾。看到了门牌号旁边嵌着的囚犯信息卡——那张塑封卡片已经被霉菌侵蚀了大半,但姓氏一栏的几个字母还能辨认。

B-U-R-N-S-I-D-E。

史蒂夫的笑容从脸上全部消失了。那不是慢慢淡出的笑容,是被一把扯掉的幕布,露出底下白到发灰的脸色。

“爸?”

没有回答。牢房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湿润的、黏稠的拖行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缓慢挪动,拖过一滩液体。

“爸!!”史蒂夫扑到牢门上,两只手抓住观察窗的铁丝网,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爸你在里面吗?!”

杨兴走到他身后,往观察窗里看了一眼。

牢房里原本应该有张铁架床,但铁架床已经被推到墙角,扭曲成了一堆废铁。地面是湿的——不是水,是某种暗色的黏液,混着脱落的皮肤组织和碾碎的菌丝。墙上的水泥被挖出了一道道指痕,最深的那几条露出了里头的钢筋。

牢房中央蹲着一个人形。

那人穿着和史蒂夫同款的囚服,但囚服已经几乎被菌丝覆盖了——墨绿色的藤蔓从他的领口、袖口和裤腿里伸出来,贴着皮肤表面蔓延,像某种活体外骨骼。他的后颈和杨兴一样有一圈紫色的毛细血管网,但那圈血管已经不再是“网”,而是“瘤”——整片皮肤被感染组织顶起,形成一圈隆起的紫黑色环状增生。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动,缓慢地、无规律地抽搐。右臂完全被藤蔓包裹,那些藤蔓从他指甲缝里长出来,盘绕在前臂上,末端垂到地面,像五条有独立生命的鞭子。

他似乎感知到了门口的声音。头慢慢地、僵硬地抬起来。

那张脸还有一半是人的。右眼还保留着原本的蓝色虹膜,左眼已经被从眼眶内侧长出的藤蔓挤歪,瞳孔混浊泛紫。嘴唇干裂,但嘴唇边缘正在往外冒一种荧绿色的菌丝,像胡子一样沿着下巴蔓延。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不是丧尸的低吼,还残留着某种语言的结构:

“谁……谁在……”

“爸是我!是我!史蒂夫!”史蒂夫使劲拍打着牢门,金属门板被他拍得咣咣响,“爸你看看我!你还能认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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