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兄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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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假扮的和棺中沉睡的,同时出现在这一章里。编剧你是会对比的。”
杨兴看着屏幕里的阿莱克西亚。他的视觉自动深化了——在那层淡蓝色的保护液病毒颗粒不是流动的,是静止的。每一颗淡紫色颗粒都以极其规律的方式排列在细胞间隙中,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它们不是寄生者——它们已经被驯化成身体的一部分。她的血液不再分红血球和病毒颗粒,而是变成了一种统一的、发出微光的混合液体。人类的血液和植物的汁液在她体内不再有界限。
这就是T-深渊进化的终点。不是丧尸化,不是变异,是共生。完全的、完美的共生。
杨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他的血管里,那些淡紫色颗粒还在无规则地游动——散兵游勇。和屏幕里那支列队等候的军队相比,他体内的病毒就像一群无头苍蝇。
“监测数据还在传。”克莱尔指着屏幕底部的数据栏,“她不是完全沉睡。她的脑电波有活动——是REM期的波形。她在做梦。”
“做什么梦。”史蒂夫问。
没有人回答他。但杨兴脑子里女声忽然开口了,语调比平时慢,像是在回忆:“她在和植物网络对话。过去十五年,她一直在用梦境与那棵太阳阶梯交换信息。她不是一个人——她意识里住着一整片森林。”
杨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监控墙上的另一块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不是他操作的。是来自某个他之前没有访问过的新信号源。
那个画面和低温休眠舱的冷白色调形成了极端的对比——深红色的墙纸,镀金边框的落地镜,点着的白蜡烛。阿尔弗雷德还站在镜前。银色假发已经重新戴回了头上,但这一次他没有扮演阿莱克西亚。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镜框,另一只手捏着那顶假发的鬓角,动作停在一个僵硬的姿势上。
他也在看画面。不是他在镜中的倒影,而是镜面本身——那面落地镜竟然是一块隐藏的显示屏。在阿尔弗雷德注视的方向,镜面上映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低温休眠舱的监控画面。他一直在化妆间里通过这面镜子看着真正的阿莱克西亚。他对着镜子扮演妹妹的时候,真正的妹妹就在镜子的另一面沉睡着。
阿尔弗雷德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极度苍白。他看着镜中的阿莱克西亚,嘴唇翕动了几个字。监控画面听不到声音,但杨兴能读唇语——“还没醒。”
然后他猛地抬头。他意识到有人在看。不是在看休眠舱的画面,是反过来入侵了他化妆间的摄像头。他的眼睛直直地透过监控镜头,和坐在废弃监控室里的杨兴对视了。
“变量X。”阿尔弗雷德的嘴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个词。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阿莱克西亚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笑容,“你在偷看。”
他的手伸向梳妆台上某个按钮。
所有屏幕同时切断了信号。监控墙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杨兴面前的终端机还在亮着——那份系统扫描的进度条刚好跑完。搜索结果显示了一行坐标,后面跟着一个标注,字体很小,但颜色是刺眼的红色。
“地下一层·东翼·未归档区域——样本存放区。代号:花园一号。”
杨兴从终端前站起身。他看着监控墙上两块已经黑掉的屏幕——一块刚才显示着镜前浓妆的阿尔弗雷德,另一块显示着棺中沉睡的阿莱克西亚。两个画面同时消失,但影像还叠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个对着镜子扮演妹妹的男人,和那个在玻璃棺中沉睡十五年的女人。他之前一直以为阿尔弗雷德疯了,是因为妹妹死了。但阿莱克西亚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就在地下,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同一个屋檐下,睡了十五年。
阿尔弗雷德每天都能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她。他不需要扮演她——他真正的妹妹就在画面里,银发在保护液中飘拂,体表爬满淡淡的紫色花纹。但她选择了沉睡。她选择进入那个阿尔弗雷德无法跟随的梦境。他每天都能看到她,但他永远碰不到她。
“他在扮演……”杨兴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自己都觉得陌生,“他无法接受她选择了沉睡而不要他。”
不是死了。是不要他了。死亡可以被接受,被哀悼,被时间磨平。但主动选择离开——那是另外一回事。她就在那里。她可以醒来。她选择不醒。
克莱尔从终端前站起来。她背好M79,把手枪检查了一遍。“地下室入口位置确认了。”她看着杨兴,“你还能走吗。”
杨兴握住撬棍。后颈的低烧还在持续,但撬棍的温度在下降——那个短暂入侵化妆间摄像头的行为似乎没有触发新的病毒反应。他点了点头。
史蒂夫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冲锋枪上了保险,但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看了杨兴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等,像一座刚被刻好还没有上漆的雕像。少年失去父亲之后的沉默正在变成一种东西——不是黑暗,是硬度。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