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苏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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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克西亚后退一步，视线从撬棍上移开，扫了一眼穹顶上方。全岛的植物网络在她的意识回收后已经重新开始了正常的搏动，但搏动频率比过去十五年都快——它们在同步一个新变量的存在。她转头看向杨兴，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恢复了她在培养罐区分析病毒机制时那种精准的审视。

“所以你是那个变量。那个不被剧本预见的人。”

杨兴把撬棍横在身前。他想起从浣熊市到洛克福特岛，从地下室到迷宫核心穹顶，每一步都有剧本——暴君的剧本，威廉·柏肯的剧本，史蒂夫父亲的剧本，史蒂夫自己的剧本。系统日志一直在监测偏移度，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五十二，未完成。他被剧本推着走，也被弹幕看着走。但阿莱克西亚刚才用的词不是“改写剧本的人”，不是“干预剧情的人”，是——不被剧本预见。他不是在剧本里藏了变量，不是钻了剧本的空子。他是从剧本写成的那一刻起就不在纸上。剧本没给他安排死亡标记，也没给他安排存活概率——概率是未知。因为写剧本的人根本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他对剧本来说不是漏洞，是盲点。

“你也是。”他说。

阿莱克西亚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在笑——是在确认。确认他听懂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从十二岁就开始了。爱德华给我安排的剧本是——在他的控制下接入花园，作为他的中继器总控节点，替他的‘全知’服务。我拒绝。斯宾塞的剧本是——作为保护伞的旗舰级BOW在生化武器市场上标价出售。我拒绝。连阿尔弗雷德的剧本我都拒绝了。他想要一个永远需要他守护的妹妹。我不需要任何人守护。”

“你自己的剧本呢。”

“还没写完。”阿莱克西亚转过身，重新面对阿尔弗雷德。后者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正在用袖口偷偷擦那把空枪的枪身。他刚才把空枪从口袋里掏出来，下意识地在做枪械保养——手指卡在弹轮空槽里，拭掉不存在的火药残渣。她的目光停留在他擦枪的手指上，看了片刻，然后抬眼望向他身后环形平台的出口。

“我要去温室。现在。”

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弹轮上停住。“现在？你刚醒——”

“我在低温舱里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运动神经校准。我的体温调节系统在苏醒后两分钟内恢复到最佳区间。我的声带适应空气的进度比预设快了四分钟。我现在不需要恢复期。”她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他左手上那把空枪上，“你还有颗子弹没装回去。”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自己的枪。他把弹轮从空枪上卸下来，六发子弹还留在内侧口袋里——有一颗捏在手指之间，指节因为用力过久而泛白。他抬起头，眼眶已经不红了。他对阿莱克西亚说：“我没装。”

杨兴从墙上撑起身体。克莱尔和史蒂夫还没从防御区出来，他得去接人——阿尔弗雷德说过防御区的路能通到温室，但现在守护者还在休眠倒计时，十二分钟过了大半，剩下不到五分钟。他握紧撬棍，朝阿莱克西亚点了点头。“温室见。”

阿莱克西亚也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朝环形平台的出口走去，赤足踩在苔藓上，阿尔弗雷德跟在她身后半步。她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对杨兴说了一句几乎像是事后才临时加上的补充。

“告诉那个金发男孩——他抢下来的抗体原液，是我十二岁时抽了自己六次才提取出来的。正确剂量是零点三毫升肌注，不是静脉。过量会让他体内的植物比例升高。我猜他没耐心看瓶底的刻字。”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