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实验室的茶会（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杨兴正准备去防御区接人，阿莱克西亚从侧门折了回来。

“先别去。你的同伴还有十一分钟才能通过防御区的最后一道菌丝门——守护者休眠体的自修复比标准速度慢了四分钟。他们安全。”她站在侧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一只手扶着门框，藤蔓花纹在腕部微微搏动，“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是命令。但也没有征询的语气。她就那么陈述了一个安排，好像她知道他会跟上去。杨兴确实跟了上去。

她带他穿过低温实验室后面的隐藏通道，通道不长，只有二十来米，尽头是一道普通的木门。不是菌丝门，不是金属鳞片门——就是普通的木门，橡木的，门把手上没有识别面板，锁芯是老式的弹子锁。阿莱克西亚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它。门后是一个杨兴没有预料到的空间。

不是实验室。不是监控室。不是任何和保护伞设施有关的东西。是一间休息区。面积不大，但挑高比迷宫穹顶低得多，只有普通住宅的高度。墙壁不是菌丝，不是金属，是暖色的木板，和外面书房里铺的是同一种。地面铺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波斯地毯，花纹和书房里那块一模一样。墙角有一张布艺沙发，深绿色的绒面，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毯。沙发对面是一个嵌入式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标题都是植物学相关——第三版《植物生理学》、《欧洲菌类图鉴》、《维管束植物解剖图谱》。书架旁边是一台老式唱片机，和书房里那台是同一个型号。

最让杨兴意外的是窗户。这里不应该有窗户——他在迷宫核心穹顶下方不知道多少米。但墙上确实有一扇窗，窗框是木质的，玻璃是双层夹胶的，窗外不是岩石和苔藓，是海。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波斯地毯上，落在那张深绿色的布艺沙发上。阿莱克西亚走到窗边，伸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玻璃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紫色荧光，然后画面切换了——不是海了，是温室内部。太阳阶梯幼苗在花盆里安静地发光，阿尔弗雷德的白大衣袖子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她敲了一下玻璃，画面又切回海。

“单向采光模拟系统。保护伞的高层会议室喜欢用这套设备，在地下造出能看到地面风景的假窗。我把他们会议室里的拆下来装在这里。我不需要看风景——我需要测试我自己对日光的适应性。”她走向沙发，弯腰把羊毛毯拿起来叠好放在扶手上，然后在沙发的一侧坐下。她没有靠在靠背上，背脊挺得很直。

“坐。”她抬手指了指沙发对面的位置。那里没有第二张沙发，只有一把和书房同款的单人扶手椅。杨兴把撬棍靠在椅子旁边，坐下去。坐垫的弹簧已经老化了，但坐感仍然舒服。这把椅子也被人反复坐过，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人——阿尔弗雷德。他坐在这里陪她，或者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等她。不管是哪种，扶手上的皮革裂纹都是他磨出来的。

阿莱克西亚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干燥的植物叶片，叶片是深紫色的，脱水后仍然泛着极淡的荧光。她拧开罐盖，用指尖夹出两片，放进一个白瓷茶壶。又从另一个罐子里取出几片杨兴认不出的浅黄色花瓣，一并投入。然后她拿起电热壶，把热水注入茶壶。水蒸气升起来，带着一股杨兴从未闻过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更像是暴雨前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味，但混合了某种更清冽的、类似雪松精油的冷调。茶水在壶中泡了片刻，她倒进两只白瓷杯，一杯推到他面前。

“太阳阶梯叶片的低温萃取液。在T-深渊病毒的培养过程中被用作稳定剂，能在短时间内降低病毒颗粒的活性，让神经系统进入更规律的放电模式。味道很差，但不会让你睡着。”她自己拿起另一杯，抿了一口，“喝。”

杨兴端起杯子。茶水是淡金色的，和太阳阶梯幼苗发光的颜色完全一致。他喝了一口——确实很差。但不是苦，是一种类似未加糖的浓抹茶的涩，涩中带一点点微弱的甘甜，甜得极不真实，像是味蕾被化学信号短暂骗过。

“你说茶能暂时抑制病毒。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测试我，是为了让我冷静。”杨兴把杯子放回茶碟。

“对。”阿莱克西亚没有否认，“你在培养罐区连续使用撬棍静默力场，在迷宫穹顶突破第二阶段，在低温实验室接受了校准注射。你的病毒活性在最近两小时内频繁波动，峰值接近临界点。如果不是撬棍里的零帮你分流，你刚才在空低温舱前面就已经出现幻觉了。你现在需要暂时把病毒活性降下来。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接下来的谈话。我需要和你进行一次不受信息素干扰的对话。这壶茶就是屏蔽层。”

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窗外的模拟阳光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但她瞳孔里淡紫色的荧光没有被阳光冲淡。

“你觉得剧本可以被改写。从你在监狱区改了史蒂夫父亲的死亡方式开始，到他在防御区抢下抗体原液为止——你已经成功改写了不止一个人的剧情。但你是否想过——”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改写本身就在剧本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