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二个实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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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克西亚没有直接带他去防御区。她带他穿过花园穹顶，绕过玛格丽特和其他十六个静坐的实验体，踏上一条隐藏在穹顶边缘的螺旋坡道。坡道很窄，只够一人通过，墙壁上覆盖着和迷宫穹顶同源的菌丝网络，但这里的菌丝排列方式不同——不是大脑皮层的沟回状，而是更整齐的、有规律的几何纹路。正六边形。每一个六边形的边长精确到肉眼无法分辨差异的程度。

“你刚才在花园里说——你推翻了我第一个实验的前提。”阿莱克西亚走在前面，声音在狭窄的坡道里没有回声——墙壁上的菌丝吸收了多余的声波，“我接受修正。但还有第二个前提。它比第一个更根本。第一个实验是关于进化的方向——人类要不要被淘汰。第二个实验是关于进化的标准——什么是完美。”

杨兴跟着她沿坡道向上走，撬棍在狭窄空间里只能竖着拿。“你刚才在花园里已经承认花园不是完美的。它有副作用——那道永久性连接会让退出者永远怀念花园。你自己也给它挑过毛病。”

“对。所以我现在要给你看的是——如果我能把那些缺陷全部修掉，修到零缺陷，修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最优状态，它会是什么样子。”阿莱克西亚在坡道尽头推开一扇菌丝门。门后是一个杨兴从未见过的实验室——不在地下，不在穹顶里。在温室旁边。阳光从玻璃顶倾泻下来，照在一棵发光的植物上。

那是一棵太阳阶梯。但不是他在培养罐区见过的幼苗，不是地下核心区主根的那种庞大球根。这是一棵全盛体——高度约三米，树冠展开约五米，每一片叶子都是完美的卵圆形，叶脉的分布符合黄金分割。树干不是木质化的深褐色，而是半透明的，和阿莱克西亚的藤蔓一样能看到内部的维管束。维管束里流动的不是普通的营养液，而是发光的淡金色汁液，汁液在树干的导管中沿着精确计算的螺旋路径上升，每一秒的流速都恒定不变。树冠下方，数以万计的菌丝从根部分出，蔓延到整个实验室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但不是杂乱无章地蔓延——是编织。每一根菌丝都被精确地编织进了那些正六边形的网络里。整个实验室是一台生物计算机，这棵太阳阶梯是它的中央处理器。

“我在1983年接入主根之后发现了一件事——太阳阶梯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被沉默了数万年的编码。”阿莱克西亚走到太阳阶梯前，伸手按在树干上。树干内部的金色汁液在她触碰的位置短暂地加速流动，然后又恢复恒定。“这段编码的唯一功能就是——它会在环境条件满足时，把整个植物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调谐到同一个最优状态。温度、湿度、养分分配、信息交换速率——全部统一。不再有竞争，不再有浪费，不再有冗余。这不是一个生态系统。这是一个完美的工厂。我花了十二年才让这棵太阳阶梯表达出这段编码。它现在是全岛所有植物的母株备份——和地下那棵主根同步，但它只运行最优协议。”

她转过身来，看着杨兴。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叶片落在她脸上，让她的银发看起来几乎像是金色的。

“第二个思想实验。如果世界的规则是完美的——像这棵树一样，没有冲突，没有错误，每一个节点都精确运行着最优协议——那么痛苦还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痛苦的原因是世界不完美，还是你不够适应完美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