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暖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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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同学们议论着散去。

沈哲走到苏瑶身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没想到林知珩同学口才这么好，看来下次得准备更充分才行。”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瑶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心思还沉浸在林知珩那段话带来的震撼和酸楚里。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雨。

苏瑶这次带伞了。

她刚撑开伞，沈哲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没有带伞，头发和肩膀已经被细密的雨丝打湿。

“苏瑶，能蹭个伞吗？走到校门口就行。”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坦然。

苏瑶看着他被雨打湿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请求。

“好……好吧。”她将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林荫道上。

沈哲很健谈，说着他以前在国外读书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苏瑶只是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沉默着。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极度不自在。

走到校门口，沈哲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他道了谢，快步跑向车子。

临走前，他回头对苏瑶笑了笑：“明天见！”

苏瑶点点头，看着他上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准备走向公交站，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校门另一侧的廊柱下，林知珩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却没有撑开。

细雨沾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冷冽的脆弱感。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有冰冷的愤怒，有隐忍的痛楚，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望的情绪。

他看到了。看到她和沈哲共撑一把伞，有说有笑地走到校门口。

苏瑶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解释什么？解释她只是不忍心拒绝同学？解释她和沈哲什么都没有？在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知珩就那样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他缓缓地、动作近乎僵硬地，撑开了自己手中的黑伞。

黑色的伞面“嘭”地一声打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充满隔阂的墨色花朵，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和表情。

他转过身，迈步走入雨中，再也没有回头。

苏瑶站在原地，手里的伞仿佛有千斤重。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看着那个撑着黑伞、决绝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秋日的天气一样，一点点冷了下去，湿透了。

暖阳的照耀未能驱散她心头的寒意，反而让她更深地体会到了坚冰的冰冷与坚硬。

她被困在两者的夹缝中，进退维谷，动弹不得。

而那道横亘在她与林知珩之间的裂痕，似乎因为这场雨，因为那把未能独享的伞，又无声地扩大了几分。